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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于游魂野鬼的種種概念，鹿響其實也并不是自小便能清楚認知的。

“那有神嗎？”莫耳持續發問。

“……不知道。”

“你沒問過？”

“沒見過自然也就沒想過，沒想過自然就不會想要問——很奇怪嗎？”

莫耳想笑。

“不過引渡亡魂的人應該是有的。”

“你沒見過？”

“沒見過，聽過。”

“長什么樣？”

“不知道，知道的話，我早就死了。游魂知道的話，那就不是游魂了。”

“……謝謝你。”莫耳抬頭，看著鹿響——這樣的對視其實不容易，特別是鹿響看著也不是很友好。

鹿響沒有接話，他沉默了一會從浴袍里取出一張黃色三角符，三角符頂角處有一條編好的紅繩穿過，紅繩系在他的脖子上。他取下它，把它遞給莫耳，說：“這個符咒可以用來隱藏靈力。”

莫耳望了他手中的符一會，內心滲出一股說不出的感動。

她接過了符，又忽然擔心起他。

“那你的呢？”

他彎身從桌子下取出一個A4筆記本高度的木盒，打開一看里面全是系好的黃符——無聲地解答了莫耳的疑問。

他從中又取出了三條，輕拋給了莫耳，道：“畢竟是紙質的，很容易壞。”他又拿了一條給自己掛上。

“四張符收你一百五，親測有效。”他將掛上的符塞回了浴袍里。

還打消了莫耳的感動。

莫耳聽完無言，許久才吐出一句：“我沒帶錢，之后還你可以嗎？”

“當然。”他微笑道，卻沒體現絲毫喜悅之感。

“那——還有其他符咒嗎？”

“有，你要哪種？”

“全部。”

他聽完沉默了下，似在思考。很快，他從桌底取出了原來的那個木盒，說：“都在這。”

莫耳這才發現木盒原來有三層。他提起第一層，露出第二層，之后展現了第三層，然而莫耳看不出這三種符有什么區別。

“都是做什么用的？”

“安宅，護身。”

“哦……那你為什么不戴護身的而帶……那個？”

“作用會相互抵消。況且游魂、小鬼對我來說可有可無，但暴露靈力會使我成為眾鬼的目標，護身符最多起到驅小鬼的作用，對鬼的作用不算大——啊，安宅的沒關系，貼在房間四角就好了。同理，四張一百五，一張四十。”

“……我要安宅的，護身符也要，前者四張，后者一張就好。”

“你要護身符做什么？”

“你呢？”

“……不知道，求安心吧。”他說完，看了她一眼接著道：“也可以拿來賣。”

莫耳笑了，說：“同理。”也不知她同哪個理。

鹿響看了她一眼，不知在想什么，只是把符給她后就把木盒安好，放回原處。

他問：“我要睡了，你要留下嗎？”

“……可以嗎？”莫耳本不想打擾，但更不想在這樣的夜晚獨自歸家，

“你睡沙發吧，我沒其他床鋪了，也不懂得憐香惜玉。”

莫耳應好。

她其實還想說謝謝，只是剛剛說完那聲“好”后，口水噎到了喉嚨，她沒能及時說出來。

“你在哪里得到的……那些符？”

“一個道士那。”

“道士？”

“嗯，他會驅鬼會畫符。”

“哦……晚安。”

“嗯。”

今夜，莫耳因處在這陌生的環境而失眠，好不容易睡著卻還是很快就醒了，醒來那剎那她感覺周圍都是面露兇相吵吵嚷嚷的妖魔鬼怪——他們圍繞著她……這不是夢，她是醒著的，睡著的那會也沒做夢；這也不是真的，因為當她睜開眼周圍什么都沒有，但當她閉上眼它們就會出現，因此莫耳一直睜著眼。閉上，她會害怕，不僅怕看見鬼怪，還害怕會被突然出現的惡鬼偷襲……另一方面，她真的想睡到不省人事以結束這無邊的恐懼。

可是不行，鬼在喧鬧。

好冷。房間里的溫度從她進門開始就覺得低了，更別說在這乏困的深夜了。是她自己選擇什么也不提的，現在房主人睡著了她更不會打擾他——她打擾得夠多了。

她抱緊了沙發上的靠枕，縮成了一團，然后花了很久的時間，漸漸地、漸漸地墜入夢鄉……

第二天，她沒再看見鬼魂，世界清明，卻依然令人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