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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穆一個踉蹌,差點從馬車上摔下去,無奈地看著夢舒:“你瞎說什么呢?”
夢舒看他們也不像是能湊成一對的樣,但對兩個人同時出現在這里又感到十分奇妙。以為是自己睡糊涂了,她捋開眼睛上的碎發,眨巴眨巴著眼睛,又看了眼對方,還在。她疑惑道:“那你們怎么不好好在香達待著,跑到這鬼地方干什么?”
林穆半玩笑道:“老爺子把我從家里轟了出來唄。”
夢舒把嘴張得老大:“轟出來?你犯了什么錯惹你爹不高興了?”
梁頭見這幾個人圍在車門口不做動作,不由沒好氣道:“你們有什么話不能去車里聊嗎?還要不要走了?”
林穆怕梁頭改了主意,不帶他們,連忙應道:“馬上就好。”他把站在車下的李月一拉,拉上了車。
林穆進了車廂才發現里邊還有一個人,以為是一同搭車的,也就沒多大理會。他盤起腿,縮在一筐蘿卜旁邊。
夢舒從筐里隨手拿了幾個桃子,用布擦了遍,遞給在座的各位。
李月搖搖頭不敢接,壓低聲音道:“這是那老人家的東西,我們怎么敢隨便拿來吃?”
夢舒好笑地摸了摸李月的小臉:“大小姐,那老頭坑了我們這么多錢,我們吃他個桃算什么。”
梁頭背對著她們,坐在前面,話一不句落進了他耳朵,他哼了一聲,沒說同意也沒說不同意。
李月和林穆在一偏僻地就下了火車,那里前不著村后不著店的,關鍵是也沒人來接,兩人像無頭蒼蠅四處亂晃,沒個目標。再加上有一頓沒一頓的境遇,他們倆早就餓得前胸貼后背了,要不是今晚碰上一輛馬車,他們也不知何時能走出這個鬼地方。
她也不矜持,捧著比拳頭還大的桃子,一口啃了下去,立馬贊嘆道:“哇,好甜呀。”
梁頭得意了:“這桃從貢南運來的,一斤要賣一塊錢嘞,能不甜嗎?小丫頭,你也就碰上我才有這好運氣,你要是碰上別的車夫,連桃核都吃不到。”
夢舒哂笑:“您老這張嘴不去當說書的,真是可惜了。”
梁頭掏了掏耳朵:“我是不識字,我要是識字,哪有茶館那飄飄先生的活路。”
夢舒不愛跟他扯犢子,拉著李月問起了問題:“林穆是被家里趕出來了,那你呢?你哥欺負你了?”
李月瞪大眼睛驚詫地看著她,被夢舒那程亮的眼神嚇了一跳,低頭支支吾吾了一會兒,也沒道個所以然來。
夢舒握起李月的手,在她的手背上輕拍了兩下:“不想說就不說,不怕,姐姐我有錢。以后你和林穆就跟著我,我有一碗肉吃,就有你一碗,林穆的話,就吃骨頭喝湯。”
李月被逗樂了,低低笑了起來。
林穆又好氣又好笑:“怎么就給我骨頭吃,好歹分點肉渣吧。”
“你長那么大條,少吃點。我們兩弱女子,得好好補補。”夢舒很快把桃子啃完了,正要再調侃林穆幾句,聽見角落里傳來微弱的咳嗽聲。
她忙抱著包裹靠近,摸索到了傅南生身邊,摸了摸他的額頭,狐疑道:“沒發燒呀,怎么又咳起來?”
傅南生又咳了幾下,力度比剛才還要生猛,語氣帶點不滿道:“沒事,就是你忘了給我吃藥了。”
夢舒一拍腦門:“哎呀,瞧我這記性。”她趕緊從布袋包里拿了一罐藥和一壺開水,數了兩顆,塞到了傅南生嘴里,又喂了他一口水。做完這些,她欲要掀開他的衣服,查看下傷勢。
傅南生推開她的手:“有人在。”
夢舒像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哈哈了幾聲:“你還會不好意思呀。”
傅南生陰惻惻地瞪了她一眼。
林穆沒想到這陌生男人竟是夢舒的相識,看這情形,兩人的關系還非同一般。
林穆不懷好意地笑了笑:“夢舒,這是?”
夢舒把林穆李月當成了自己人,覺著把傅南生的事告訴他們也不打緊的。可梁頭,她摸不透,萬一他心生歹念,回去一宣揚,傅南生可就沒得活了。而且她自己也不熟悉傅南生,實在是沒什么可說的。她猶豫了下,隨口瞎掰:“這是我哥,傅南生。”
“你哥?”林穆驚呆了:“你還有哥?你爹不是信姜嗎?”
“我表哥。”夢舒平平板板道:“藥罐子一個,我姨托我照顧他到鄉下。”
傅南生臉色青一陣白一陣,陰陽怪氣對著夢舒道:“表哥?藥罐子?”
夢舒含笑看他:“不然呢,你想做我什么?”
說話間,馬車突然劇烈晃動起來,夢舒被顛得從一側倒到了一堆魚里,她剛要破口大罵。
車廂外的梁頭先暴喝了起來:“死馬!抽什么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