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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的藝術聯考時間在十二月,臨近農歷春節,沈溪珩自從上次回家一趟之后幾乎埋在畫室里。
不過一到十點他就不待在畫室里,向思遠見他好幾次出去后就沒再回來,奇怪道:“哥,你以前可是不到一點不走的啊,畫到一半就收筆你不難受?”
對他們美術生來說,一有靈感就恨不得連夜作畫,更何況他們這幫男生熬夜都抽上煙了,這會有人給他遞了煙,卻見他淡笑地搖了搖頭,“不熬夜了。”
“喲,少爺轉性了。”
沈溪珩低笑了聲,“明早五點,家里的小公主要叫我起床了,我得回去等電話啊?!?
說著就往外走,只留給他們一個揮手的背影,向思遠頓時生起雞皮疙瘩,“這沈溪珩突然溫柔起來,嚇死人了。”
“你嚇什么,又不是跟你說的。”
向思遠呵笑了聲,“我可不羨慕,我也有女朋友,他未婚妻就來過一次,瞧把他拿捏的?!?
幾個男生在那里抽煙提神,說著說著都有些唏噓,揚言單方面付出沒有好結果的。
“對了,之前雜志社跟畫室合作要了幾幅畫過去,你們的入選了沒?我記得是老付給的。”
向思遠抽了口煙,聽別人一提才想起來,朝不遠處坐在角落里的陳勉看過去,那人戴著黑帽子實在不顯眼,但眼風一掃又著實有點嚇人了。
“陳勉,我記得你跟阿珩的入選了對吧,我今天見老付讓你把自己跟阿珩的作品寄過去,你寄了沒。”
那人“嗯”了聲,眾人等著他的下半句話,卻沒個結果,向思遠是有點看不慣他,只不過抬頭不見低頭見的,也就客氣打聲招呼,等一畢業了鬼才鳥你,于是說道:“那期雜志聽說是聯考后出的,估計是看成績先打樣呢?!?
眾人笑呵呵道:“那陳勉你可得努力了,阿珩是不缺那點雜志稿費的?!?
言下之意,倒顯得他多重名重利,誰都知道搞藝術這一行,談錢就是俗,陳勉捏著手里的畫筆緊了緊,窗外夜色濃稠,在他眼瞼下打落一層陰翳,化不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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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中旬,連云天氣預報播報未來的幾日都有冬雨來襲。
盛筱早上讓鬧鐘叫醒,整個人混混沌沌的,撐著眼皮打電話,嘟嘟聲中,她又迷迷糊糊要睡著了,“喂。”
電話那頭傳來低沉沙啞的嗓音,盛筱“嗯”了聲,“你……起來啊……”
少女帶著冬日軟綿綿的起床氣,少年笑了聲,“你說這每天早上打電話的,費錢啊?!?
盛筱:“我……交了月租……一個月……19塊……100分鐘……所以,我們只能聊……三分鐘……”
她的聲音越到后面越低了,沈溪珩喚了她一聲,“盛筱?!?
“筱筱?”
她沒有應,電話那頭就變成了:“未婚妻,未婚妻,未婚妻……”
盛筱忽然彎了下嘴角,“好啦……我醒了,快超時了,我要掛電話……”
沈溪珩:“沒有超時,100除以30是無窮數,永遠沒有盡頭?!?
盛筱從床上坐起身,撓了撓頭發,“三分三十四秒了,明天就只能聊兩分鐘,年輕人,不要透支?!?
沈溪珩:“……”
盛筱說完“拜拜”,就下床用冷水洗臉,整個人清醒了一半,洗漱完收拾去穿外套,就見桌上的手機屏幕亮了下,話費充值提醒……
盛筱低聲說了句:“敗家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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聯考前一天是周末,沈家氣氛如常。
盛筱在低頭喝湯,眼見飯都要吃完了,沈巖和林舒亦都沒提要去給沈溪珩助陣的意思。
“舒姨,明天是二十五號對吧。”
林舒亦瞳孔忽然睜了下,似想到什么,盛筱期待地看她,可算想起來自己兒子了——
“圣誕節!”
盛筱:“……”
林舒亦:“可惜連云不下雪。”
盛筱:“沈溪珩……明天聯考?!?
她話音一落,沈巖忽然笑了聲,不以為然道:“沒考好就讓他回來到隔壁工廠打工吧?!?
盛筱:“……”
她算是看清楚了,對沈溪珩,這對父母實施的是打壓式教育。
她看了眼時間,現在是中午,但天色陰云密布,眼看就要暴雨,其他城市的降溫靠的是下雪,連云靠的是下雨和寒潮。
盛筱想了想,沈溪珩已經兩個月沒回來了,也不知道他那邊怎么樣,或者就讓他順其自然吧。
吃過飯后,她坐在偏廳的角落里復習,身后窗外的雨越下越大,下得她心煩意亂,想給沈溪珩打個電話,又怕影響他的進度,斟酌之后,就給他發了一條短信:
【旗開得勝。】
很快,那邊回了一條:【難怪向思遠說她女朋友明天要穿旗袍給他取好意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