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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溪珩把行李搬進后備箱時,無意問了盛筱一句。
“不是過兩天。”
她嚴謹地數了日子,張開手掌:“過五天。”
沈溪珩故意提了句,“一般未成年登機,都得有成年人陪同。”
盛筱讓他一說,忽然有些緊張,一是因為參加國賽的原因,二是她對飛上天這種事有未知的恐懼,她從小生活在晉鄉,來連云前看過的最高風景是三樓,以致于到了九中后,她從來不敢站在六樓的課室走廊往外面看。
沈溪珩見她一臉茫然地皺眉頭,抬手闔上后備箱,這會林舒亦出來,給沈溪珩塞了一個水壺:“生活費管一個月,別跟家里要了啊。”
沈溪珩接過水壺,視線落在盛筱臉上,沒來由說了句:“二十八號是周末,我們集訓也有休息日。”
林舒亦一聽,看了眼盛筱,忽然想起什么,“二十八號筱筱飛申城,要不要舒姨陪你過去啊。”
沈溪珩:???
盛筱忙搖頭,“不用舒姨。”
沈溪珩輕咳了聲,“給兒子的生活費都克扣了,您還不加油掙錢。”
林舒亦看到這兒子就不耐煩,“你趕緊上車,司機都等中暑了快。”
沈溪珩瞟了眼盛筱,這小貓也不看他一眼,不過他剛才說那么明顯,應該……知道他什么意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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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準高三生,暑假只有十天,盛筱還要準備去申城的全國作文競賽,一點喘氣的時間都沒有。
而沈溪珩在美院的功課量以倍數增長,光是速寫一周就要交二三十張,美其名曰讓大家迅速找回手感,于是兩人的微信聊天躺尸一樣沒動過。
美院的畫室是二十四小時亮燈,根本不在乎你晝夜顛倒不利于身心健康,只要畫不死就往死里畫。
而沈溪珩往往是最后一個走的,跟他租在上下樓的向思遠都被他卷怕了,“兄弟,你給條生路行嗎,周末不上課,補任務也來得及。”
沈溪珩手里的細畫筆勾起顏料,腕上力道細膩,點染的線條穩且流暢,手指頻率快速又精準,這就是他畫得快還質量極高的原因。
手法天賦。
“周末我有事。”
向思遠眉頭一凝,“才開訓,你周末就想溜出去?小心老付找你麻煩。”
沈溪珩看了他一眼,“你幫我擋擋,回頭請你吃飯。”
向思遠:“連坐責任制啊大哥,而且咱們畫室有個傳統,冬訓會開清美班,看聯考成績,選上的直接免學費,那可是五位數的福利,多少人虎視眈眈,這個節骨眼我勸你別惹老付生氣。”
沈溪珩撕下畫布貼,抽了張新畫紙貼到畫板上,“如果周一回不來,你就跟老付說我得流感了,不能傳染給同學們,耽誤大家考清美。”
向思遠:“……”
見說不動他,向思遠決定放棄,抬手看了眼腕表,指針指向凌晨一點,伸了個懶腰,揉著肩膀道:“那我先回去了,你也別畫那么晚,身體要緊啊。”
說著剛轉身,就看到角落里坐了個人影,戴著黑帽子,頓時嚇了一跳!
“陳、陳勉?”
那人的帽檐略微抬起,露出一雙幽深的眼睛,向思遠拍了拍心口,嘀咕了句:“大晚上的你戴個黑帽子干嘛……”
沈溪珩活動了下脖子,視線碰巧看見陳勉的目光,目光相觸一秒,那人就收了回去。
“這小子古古怪怪的,剛來咱們畫室,老付可喜歡他了,就跟挖來的金子似的,這男人啊,有你一個還不夠,真貪心啊。”
沈溪珩聽得哪兒不對勁,讓他趕緊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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熬完第五場大夜,沈溪珩把畫筆一丟,收拾也來不及,回出租屋的時候經過向思遠的房子,急匆匆地敲了兩下房門,然后跑上樓去收拾了幾件行李,提旅行包下來的時候,那兒剛好開了門。
“思遠……”
話剛出口,沈溪珩眉頭擰起,視線撇到一邊,人就匆匆下了樓。
“珩哥?”
這時向思遠套上t恤出來,視線探出門口,卻見樓道上空空如也,回頭朝身旁的女朋友道:“人呢?”
女朋友穿著他的白襯衫靠在門口,聳了聳肩,“他看到我就跑了。”
“嘟嘟嘟——”
房里的手機響了起來,向思遠拿起一看,是沈溪珩打來的電話——
“先走了,周末要是老付來查課,記得怎么說。”
向思遠笑了聲,“放心,我肯定不說你是去幽會未婚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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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租車上,沈溪珩摸出手機給盛筱打了個電話。
嘟聲沉沉落下,接通的瞬間,少女清麗的嗓音響起,是夏季的風吹散了疲倦。
“上車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