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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在雞鳴聲中微亮,林歡向來睡得很沉, 區(qū)區(qū)公雞打鳴是鬧不醒她的。顧瑾瑜卻準時醒來, 沒有如往常般起身, 她先側(cè)過頭去看林歡。
林歡的頭發(fā)有些亂,劉海胡亂的搭在額頭前,臉頰睡得有些紅, 眼睫毛長長的, 薄唇微張,很是可愛。
顧瑾瑜呆呆的看了半晌, 終于壓下自己繁亂的心緒。將林歡環(huán)抱著自己腰身的手臂挪開, 披上件外套起身。
顧瑾瑜走進廚房, 輕車熟路的找到小米, 盛了一碗準備做小米粥。奶奶披著厚厚的外套走了進來, 看見顧瑾瑜,慈祥的叫著:“丫丫,起這么早吶。”
顧瑾瑜笑了笑:“奶奶你再去睡會兒吧, 我來做早餐。”
等奶奶走后, 她坐在灶前的小木凳上,用木頭生起火來。她看著升騰的火焰,如同看見昨夜林歡凝視她的灼熱目光。離開了林歡炙熱的懷抱,獨處時的顧瑾瑜回憶起來, 更清晰的明白那樣的眼神意味著什么。
她有些驚訝, 更多的是惶恐不安。她有些埋怨自己的遲鈍, 林歡與她朝夕相處, 她竟然不知對方是什么時候轉(zhuǎn)變的,如果早知道的話……
顧瑾瑜失神,早些知道似乎也無力改變什么,疏遠林歡嗎?林歡對于她來說是不一樣的,不僅是因為她家資助了顧瑾瑜。
當年顧瑾瑜高三入學(xué)的時候,一個偏遠山村來的小孩突然到了貴族學(xué)校,格格不入。甚至因為這個小孩太過于優(yōu)秀,遭受到一些女生的排擠。
初生牛犢不怕虎,未成年的小孩狠起來是不計后果的,顧瑾瑜遭受了很長一段時間的校園欺凌。那些日子,是她現(xiàn)在回想起來都會顫抖的噩夢。
“你們在干什么?”林歡清朗的嗓音在顧瑾瑜最絕望的時候響起,那是一個偏僻的校園角落,顧瑾瑜又一次被幾個女生堵在墻角。
三個女生聞聲望去,見只有林歡一個人,不耐煩的讓她走,還是其中一個女生認出林歡,不想生事,拉著同伴走了。
“喂,你沒事吧?”林歡雙手插著褲兜,歪著頭問道。
“沒事。”顧瑾瑜蹲在角落,修長的頭發(fā)遮蓋了面容,林歡沒有認出她,她也不想這個樣子被林歡發(fā)現(xiàn)。
“快回去吧。”林歡左右看了看她,見她埋著頭,也不自找沒趣,丟下句話就走了。
第二天,顧瑾瑜正在早讀的時候,便見林歡帶著一群人闖進教室,找的就是那三個女生。
叛逆期的少女桀驁不馴的坐在講臺上,拿著教棍指著往日動手動得最狠的臉上一扇,便是一道血痕,疼得那女生尖叫一聲。捂著臉不可置信的看著林歡,似乎不相信她竟然在大庭廣眾下動手。
天不怕地不怕的少女歪著嘴笑道:“昨天不是挺牛*的嗎?還敢對本小姐不耐煩?你再不耐煩一個試試。”
幾個高大的男生立在教室門口,沒人能出去通風報信。那三個女生心里發(fā)怵,腿都在發(fā)抖了,面上還不肯認輸,跟林歡對罵起來。
林歡反手又是一棍,速度快得能聽到一聲與風摩擦出的哨子聲。
“以后再三打一試試?再欺負人試試?”
顧瑾瑜坐在最后一排,冷眼看著林歡逞兇,身上青紫的傷處隱隱作痛,她覺得林歡太沖動了,心里卻格外的暢快。
一教室人噤若寒蟬,高三的一屋子人竟然被幾個初中生唬住了。任誰也想不到這人膽子這么大,光天化日之下闖進教室打人。最后還是有人偷摸著給老師打了電話,班主任才姍姍來遲。
林歡差點被開除,那三個女生去驗傷,全身都是一道道的血印子,臉上也留下了疤痕,林父林母賠了醫(yī)藥費,又跟校長再三保證,贊助修建一棟教學(xué)樓才讓林歡留了下來。
那三個女生轉(zhuǎn)了學(xué),不轉(zhuǎn)學(xué)沒辦法,在學(xué)校一看見林歡就被嚇哭,偏偏林歡心眼還壞,時不時帶一群人在她們面前轉(zhuǎn)悠。也不做什么事,就是嚇唬她們。聽說其中一個還去做了心理治療。
顧瑾瑜后來去林家吃飯,聽林母數(shù)落林歡,才知這人回家被林父打得三天沒下來床,比那幾個女生傷重多了。
少年總是意氣風發(fā),不計后果,但真正的強者從來不會欺凌弱小。
顧瑾瑜伸手捂住臉頰,林歡對于她的感情,她不知道如何回應(yīng),最讓她覺得不安的,是她竟然不抗拒林歡的接近。
林歡醒來的時候,天色已經(jīng)大亮,她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睛,摸著身邊已經(jīng)變冷的床單,兀的睜開眼睛。她將手放在額頭上,回憶起昨晚自己按耐不住表露出的情緒。她稍稍有些煩躁,所以……顧瑾瑜呢?
林歡穿好衣服,在樓下看見坐在門口望著外面發(fā)愣的顧瑾瑜。她黑色柔順的秀發(fā)披散在肩頭,面龐精致而秀美,纖長的睫毛下面是閃爍著流光的眸子。
眼前的人,美得讓人心甘情愿為她沉淪。
林歡頓住腳步,癡癡的看著她。即使穿著羽絨服,也能看到纖細的腰身,修長白皙的脖子露在外面,脆弱得讓人移不開目光。
山里的清晨有濃濃的霧,顧瑾瑜坐在臺階上,看著遠處的濃霧,林歡站在她身后,看著她。
對于林歡來說,她與霧是一樣的,讓人猜不透,抓不牢。
“姐。”
顧瑾瑜似有所覺的抬頭,她看著林歡,臉上波瀾不驚,如同往常一樣。
“來吃早餐。”
林歡挪過去,香噴噴的小米粥讓她食欲大振,她看了顧瑾瑜一眼,欲言又止,終于捧著碗乖乖喝起粥來。
顧瑾瑜見她沒有說其他的話,松了口氣,她將視線落在林歡身上。
少女正小口小口的喝著粥,時不時偷眼看過來,見顧瑾瑜看著她又迅速收回目光,只是微紅的耳垂暴露了她的緊張。
“想出去逛逛嗎?”在林歡開口之前,顧瑾瑜說道。
“嗯。”
兩人各自揣著手,一前一后的走進了霧中。山間的小路狹窄泥濘,顧瑾瑜帶著林歡往山上走去,誰也沒說話,只有兩人沙沙的腳步聲。
山頂有一塊大大的青石,顧瑾瑜將石頭表面的落葉拂去,側(cè)坐在石頭上,林歡上前坐在她身邊。
“以前我讀小學(xué)的時候,最近的學(xué)校離我家五里路,每天六點鐘起床,帶上我奶奶做的黃饃饃在路上吃,走上一個小時才能到學(xué)校。中午就吃剩下的黃饃饃,晚上七點到家吃晚飯。”顧瑾瑜幽幽的開口:“后來上了初中,就更遠了,初中在縣城里面,每天來回要走三十里路。那年也是冬天,路滑,天又黑,我在路上一不小心摔了一跤,膝蓋摔破了,還是得去學(xué)校,上完一天課,又忍著痛走回家,當時膝蓋已經(jīng)爛得不行了。”
顧瑾瑜語氣淡淡的,仿佛這些苦頭都不值一提,只是在觸碰到身旁人心疼的眼神時,微微笑道:“我一直向往著外面的世界,我很感激你媽媽資助了我,更感激她將我接到青市去。即使那一年我過得很困難,但是卻讓我提前看到了知道了我想要什么樣的生活。”
“我對于未來五年的計劃中,并沒有戀愛結(jié)婚這一項。”她側(cè)頭看著有些不知所措的林歡,輕聲說道:“你還很年輕,或許你只是覺得孤獨,而我與你朝夕相處……”
“不是的。”林歡打斷她,隨即放緩了語氣:“不是的,我確實愛慕你,但是……與孤獨無關(guān)。如果,你近幾年并沒有戀愛的想法,我可以等你。當然,我不是在逼迫你現(xiàn)在就做出一個決定,未來很長,我想如果你心里不是那么討厭我的話,或許可以嘗試的想一想我們之間是否有可能性。”
林歡再三斟酌用詞,同時小心翼翼觀察著顧瑾瑜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