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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一說完,南絮抽身就走,沒有再給路又青開口的機會。
一是怕他又拒絕,二也是她出來叫南正豪回去吃午飯,結果南正豪回去了,她卻一直在外邊待著。若是讓媽媽看到了,大概會說她還不如南正豪懂事呢。
秋風溫柔,空氣傳來若有若無的桂花香氣。
女孩踩著一地的陽光離去,背影輕盈。
路又青的目光一直追隨著南絮的背影,直到她拐進對面的小院,看不到了。
他握緊手,完好地藏起了大白兔奶糖。
夜里下了一場雨,天氣便有了初冬的感覺。
一場秋雨一場涼,十場秋雨要穿棉。雖然這是一句秋季過渡冬季的諺語。要表達的意思卻很準確。
南絮早起后,覺得冷的厲害,又回去屋子多套了一件針織薄毛衣。路面濕滑,土路泥濘。這一年的鄉間小路還不是水泥路,下了雨很不好走。她吃了早飯后,穿上自己的半舊的紫色膠鞋。
今兒是周一,要去學校上學的。
臨出門時,孫好拿了一個煮好的雞蛋裝到孫女的書包里,笑瞇瞇地:“妮妮的病才好,要吃個雞蛋補一補。”
南絮點頭,嘴角微翹:“謝謝奶奶。”
“好孩子。”孫好揉揉孫女的頭,看到圓滾滾的孫子也背上書包走了過來,壓低了聲音交待:“雞蛋你自己吃,不許給豪豪。”
兒子和兒媳婦都偏心孫子,她便多疼些孫女。
南絮又點頭,杏眼兒亮起璀璨的色彩。
南莊小學是二層樓的建筑,建成有三年了。一共六個班,從學前班、一年級、二年級……?一直到五年級。每班大約有五十至六十個學生。
南絮所在的四年級在二樓的左側,挨著樓梯口的那間,再往前就是五年級。她背著書包走進班級時,發現班里的同學已經來了大半。
南絮站在門口,腦子懵極了。這些同學的臉看起來還是熟悉的,但是名字卻一個也喊不出來了。時間過的太久了,好多記憶也因太久遠而模糊不清。然而最重要的是,她就站在班級的門口,卻不知道自己的位置在哪里……重生回來的那天是周六,周六周日是休息日,也就是說她在家里歇了兩天,今兒相當于這一世的第一天來上學。
路又青從書包里拿出待會兒上課要用的語文課本和練習冊,抬頭便看到了發呆的南絮。他下意識皺了皺眉頭,又看了眼自己前排空著的座位。
南絮和他是前后桌,這一個學期都是這樣安排的,南絮她不可能忘記吧?
但是他怎么覺得南絮就是忘記了,特別是她充滿了困惑的表情。
一個扎著雙馬尾的女生擺手喊南絮,聲音嘹亮:“小絮,你干什么呢?快上課了,還不趕緊過來坐下。我的數學作業還沒有寫完呢,讓我先抄抄你的。”
她說話間,還拍了拍身旁的空座位。
南絮幾乎是感激一般的笑了笑,大步流星的順著過道走過去,還是有些遲疑,“你是……我的同桌?”
“嗯?”
女生的一張圓圓小臉上呈滿了稀奇,“你怎么了?怪怪的。”她伸手在南絮的眼前晃了晃,“我不是你的同桌是誰?”
南絮干笑幾聲,坐在了她的身邊,也不回答她的問題,自顧自地開口替自己圓場:“我發燒了,在家里躺了兩天,感覺頭一直暈。可能燒的有些糊涂了,一時半會地就沒認出來你。”
女生“哦”了一聲,打量了同桌幾眼,也沒看出有什么不同的,便不懷疑了。
她想了想,也說:“發燒確實是挺嚇人的,我有個小堂弟,他燒了一夜直接燒成傻子了。直到現在說個話還流口水呢。”
南絮:“……”
路又青聽的清楚,漫不經心地捏了捏手里的鉛筆。
南絮的話一聽就是胡扯的,還真的有人信了?
還沒有打預備鈴,班里亂糟糟的,有課代表開始一個挨一個地收上周老師留的作業了。
南絮從書包里拿出雞蛋,剝了皮,小口小口地吃。
“小絮,小絮。”她的同桌焦急的去翻她的書包,“快把數學作業本拿過來讓我抄一抄,來不及了。”
“什么數學作業?”南絮趁機去看同桌放在課桌上的作業本,姓名是任春艷。她又仔細地看同桌的臉,終于想起來了。
她的小學生涯里,確實有一個女同學叫任春艷。
“你又忘記了?”任春艷也翻到了南絮的數學作業本,她看了又看,不可置信地睜大了眼,“小絮,你一個字都沒有寫?”
南絮也低頭去看自己的數學作業本,坦誠地點頭承認:“是的。”
她到現在都不知道數學老師留了什么作業,自然是一個字也沒有寫。
任春艷看了同桌良久,默默地伸出了右手大拇指。
她第一次見到沒有寫作業還如此理所當然的人。
南絮咽下最后一口雞蛋,回頭和路又青說“早上好”,她剛才便看到了路又青,不過沒來得及打招呼。
同桌任春艷又探頭去找別的同學借作業抄,這場景太熟悉了,還讓人挺懷念。
南絮微微地笑。
她早已過去的學生時代真的又回來了。
現在做數學作業肯定是來不及了,不如……南絮摸了摸自己空白的數學作業本,去看后排的路又青:“讓我抄一下你的數學作業?”
她決定了,就讓她的‘新學生時代’從抄作業開始!總不能才重生回來就因為沒有寫作業被老師懲罰吧……也太可憐了。
路又青抬眼看她,眼瞳深瞇,無端的顯出些淡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