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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谷,竹樓。
在倒了第三盆血水之后,夜輕語終于將男子身上的所有傷口清洗完畢。
其中,左肩一處箭傷,傷口周圍呈暗黑之色,而傷口本身卻是幽蘭色。
這是西域奇毒——噬魂!
此毒,至陰至寒,毒性會迅速侵入奇經八脈,使血液冰冷,內力凝滯,肢體僵硬,意志薄弱者不到半個時辰便會神魂渙散,死于冰寒之中。
而他中毒已有兩個時辰卻還一息尚存,夜輕語有些詫異,當即取出冰蠶置于傷口之上,令其吸食他體內的毒血。
目光向下,落在他胸口那處菱形的傷口上,手指在傷口周圍輕按了幾下,昏睡中的男子身體猛地震顫了下,眉心深深的蹙起。
“果然……”
流星索,地煞宮的獨門暗器,一朵精致小巧的菱形之花,射出時卻有流星之速,一旦刺入皮肉便會有七枚鋼針自花瓣中射出,進入人體。
想要取出,必然要劃開皮肉,個中痛楚……
看著男子俊美如神邸的臉,夜輕語搖了搖頭,取出皓月匕首。
整整用了一炷香的時辰,夜輕語才將七枚鋼針全部取出,并且,將傷口縫合。
凝視著男子肌理分明,白皙如玉的胸膛上那道蜿蜒的針線……夜輕語以手扶額,她的女工……果然不太好呢!
手指搭上脈門,想要查看他體內毒素清解的狀況,卻無意發現他體內還存在著另一股寒氣。
從脈象看,這股寒氣早已溶入他的血脈之中,周游于全身經脈,存在了至少二十年以上。
“難怪……”
噬魂的毒已解了差不多,可他依舊身體冰冷,脈象虛弱,原來他本就身中寒毒,且非常之深!
兩種毒性皆是至寒之物,相利相生,致使彼此毒性大增。
……
待徹底將他收拾妥當之后已是月上中天,夜輕語在房中掃視了一圈,床塌了……唯一的軟塌被他占著……好像,也就只剩下那把椅子了……
窩在椅子里,看著屋頂上那個大窟窿,看著瑟瑟飛雪從那里飄搖而下……她之前應該果斷把他扔了才對……
夜輕語也不知道自己是何時睡著的,只是在夢中感覺到一束強烈的目光如有實質般落在她身上,凌厲的讓人無法忽視。
猛地睜開眼,卻撞進了一雙幽不見底的黑眸之中,像是浩渺無垠的蒼穹,有著吞噬心魂的魔力。
夜輕語呼吸一頓,“你……”醒了?
“我餓了。”
“什么?”
“去煮飯。”
“……”
低沉如水的嗓音帶著幾分冷冰冰在風中飄蕩,惑人心神,夜輕語呆滯了幾秒鐘回神,抓起懷里的抱枕朝著那張俊美絕倫的臉扔了過去。
居然一副理所當然的姿態讓她去煮飯?莫不是把自己當大爺了?
男子本能的抬手想要接住抱枕,卻發現……他動不了!
然后,抱枕結結實實砸在了他臉上……
“……就算你不會煮飯,也不用如此惱羞成怒。”
悠悠然的嗓音自抱枕下飄出,慵懶,卻掩不住與生俱來的優雅,可聽在夜輕語的耳中……走過去一把抓起抱枕,居高臨下俯視著他,“激將法么?可惜沒用。”
他亦看著她,漆黑如墨的眸子薄霧寒煙,深淺明滅,慢條斯理道:“不會煮也沒什么,不會卻假裝會煮,就不太好了。”
夜輕語:“……”
再次將抱枕扔在他臉上,“放、心!在你賠償我所有損失之前不會讓你餓死的!”
……
陽光清淺,灑滿小院,一樹紅梅開的正好,空氣中彌漫著陣陣冷香,夜輕語在廚房中忙碌著。
鐘離夜透過敞開的門,看著那道清靈纖細的身影,眸光深邃,不知在想些什么。
直到夜輕語端著一只竹托盤進屋,“吃飯!”
他凝眉,掃了一眼她手中的托盤,眉輕挑,“動不了。”
因為他體內寒毒積郁已深,加上噬魂的侵蝕,導致經脈嚴重受損,無法承載體內強勁的內力,所以,夜輕語封住了他周身要穴,將內力暫且壓制。
放下托盤走過去,掀開被子,玉指如飛在他身上快速的點了幾下,“好了。”
鐘離夜試著抬了抬手,卻驀然瞥見身上穿著的衣服……
俊臉驀地一僵,好看的眉越擰越緊,他身上……居然穿著……女裝!
抬手就要脫了,耳邊卻飄來夜輕語清靈悠揚的嗓音,“如果想經脈盡斷,變成殘廢的話……那就盡管亂動!”
鐘離夜動作一頓,抬眸看夜輕語,薄唇微抿,眸中薄霧寒煙,疏影迷離。
夜輕語被他看的有些莫名其妙,蹙眉,“你想說什么?”
“我可以拒絕穿這件衣服么?”
“不可以!”
“……”
鐘離夜低頭看了一眼身上粉若桃花般的衣服……
“那我可以換個顏色么?”
“不可以!”
“……姑娘家,應該溫柔似水,太兇了,怕是很難嫁出去……”
夜輕語直接無視他,轉身端來一只碗放在他塌前的茶幾上,“吃!”
鐘離夜偏頭看去,嘴角微微一抽,“水煮……青草?”
那清可見底的水中漂浮著一些碧綠的葉子……嗯,顏色倒是很鮮嫩!
夜輕語掃了一眼他僵硬的俊臉,“這些不是普通的青草,總之,你放心吃便是。”
“……我不是兔子。”
“沒人說你是兔子。”
“但你讓我吃草……”
鐘離夜看著夜輕語,看著她空靈絕美不食人間煙火的臉,嘴角微微抽搐著,“你是故意的!”
雖然看起來不像,但……
“在下只是砸壞了姑娘的屋頂而已……你卻要如此虐待于我……我拒絕賠償!我要絕食!餓死就不用賠償了吧?”
夜輕語皺了皺眉,把那碗水煮青草端走,給他換了一碗,“那你吃這碗。”
鐘離夜扭頭一看,眉心跳了跳,一臉高冷的別開臉,“在下決定繼續絕食!”
居然給他換了一碗水煮花瓣……
他只是砸壞了她的屋頂外加砸壞她的床而已……這個小女子,太記仇了!
夜輕語皺眉看了他一會,去給他重新換了一碗,鐘離夜悄悄地瞥了一眼,額角滑落一滴冷汗,水煮野果……還說她不是故意的?
“這是最后一碗,不準再挑食!”
“……”這是挑食的問題么?!這些水煮青草花瓣和野果也能稱之為食么?
“我要吃飯!”
夜輕語皺眉,“這就是飯!”
“在下拒絕吃花草和野果!”
“你確定?”
“在下非常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