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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你不都很好意思的嗎?」
我喜歡靜靜地坐在很高的位置觀察形形色色的路人,后來我們沒有說話望著底下吵鬧同學的模樣。此刻應該是我最放松的時光。
回到家我還是用nokia手機傳簡訊給他『怎么了』
幼稚銘回簡訊『沒事,我無聊啊。』
跟我心想的一樣答案,不滿情緒噴出口「干!騙我簡訊費……」
半夜我還得臨時抱佛腳唸明天要考試的內容,他突然發簡訊給我,幼稚銘沒頭沒尾的打『你不也覺得無聊嗎』
「神經病。」我啪地一聲闔上手機,沒回他。
我知道他心情不好,這么怪異舉動不像平常的他,事后我還是跑去跟阿豪確認了。
如果阿豪說沒事,我想應該不是什么太大不了的事。
高一我笑他矮,升上高三的時候他幾乎高過我一顆頭,他老是樂在調侃搓我的頭,讓我有種被各種打臉的厭世感。
反正欺負我能帶給他滿滿的成就感,我想這也是屬于我獨特的關愛方式吧?只有我認同我欣賞的人才能夠擁這項殊榮。
再討厭誰搓我的頭,也只有他,我不討厭。
有段時間我飽受輕微的焦慮癥所苦。
工作老受到質疑跟批評使得身心受創,還跟當時的男友爭吵分離,也曾有過輕生的想法相當可怕,那種生病的感覺難以言語。
睡眠障礙痛哭失聲不停,就連假日都在擔心工作上的事,當時同事言語上的霸凌更是推倒我心中最后的稻草。
后來我轉換單位結交新朋友,病情才有所好轉。
仍會跟前單位的人擦身而過,聽見他們的聲音雖然令我作嘔。沒關係君子報仇十年不晚,待我心病痊癒則來日方長。
現在的好同事兼好朋友有把曾經想不開的我給拉回來不少。
同事ting正在監督我搞笑式的操作演出,問「行不行啊?」
能不能別在我身后盯著,其實我很有壓力。
我說「不行。」
每次ting講講屁話也沒打算救我的意思,我老是心里哭笑不得。
他白爛的態度,我怎么覺得似曾相似的熟悉?相處之下我會越來越在意。
也許不是喜歡,只是我很懷念。
結束在高雄的喪事跟法會之后,班長跟曉銘家人在臺北租了場地辦他的追思會。
我同樣穿著白上衣跟黑色西裝褲,將長發挽起。一進會場都是我熟悉的面孔向我打招呼。
接著映入眼簾是一幅幅掛在墻壁上的回憶照片。
投影機播放他生前最愛唱的歌跟照片。
我紅了眼眶。
抬頭一看是那張他的手搭在我肩上的燦爛笑臉,以及我一副厭世不看鏡頭的臭臉。
回想那天的悸動,觸及相本的手微微顫抖。
『我才沒有喜歡你,少在那自戀了。』
不曾想承認喜歡,可我越是想保持距離他就越靠近我,明明知道他喜歡的人不會是我。
他還在的時后,老逼自己要表現的不以為意,而當彼此都有了男女朋友的時候也是。明明在意的不得了。
好多次的其中一場同學會,有些醉的我對好姊妹們說:「都大學了交個男朋友還不錯玩啊」
我不知道他單身好陣子。聽到阿豪正想講這條八卦,我馀光看了身旁當事者一眼,他還能笑笑的跟著起鬨。我不爽地拿起桌上的酒直接灌,他皺眉地想拿走我桌上半罐的酒「喝那么快要死喔?」
「管我那么多干嘛!你又不是…」我停頓發現差點說錯話地再度匆匆離開包廂,摀著嘴跑到外頭的洗手間。
「我在干麻啊?瘋了。」我又暈又哭的坐在廁所間里整理思緒。
看著鏡子里的自己說「丑死了。」
同學、朋友知道我很不能喝、身體受不住便會開始各種阻止。
景如相機說「來拍合照啦!」
手機按下去的那一刻我還緊抓著曉銘手臂不放,嘟嚷著不看鏡頭「我才沒有喜歡你,少在那自戀了!」
曉銘求饒著「……好好好,阿豪快來救我啊啊啊」
追思會上我找他母親、姐姐說了幾句話,他母親比上次見面消瘦許多,蘇阿姨總是很客氣地感謝我們撥空前來,因為有很多高雄無法到的親朋好友都會來這場追思會。
我說「阿姨多保重身體,曉銘很孝順的。」
阿姨說「我就是以前忙于工作不曉得兒子的朋友這么多。」
我說「沒事的,有他在的地方總是熱熱鬧鬧的,他跟阿豪都是我們班的中心人物,很照顧我們,真得很感謝。」
阿姨欣慰「阿豪早就是我兒子了。」
聽說曉銘的兄弟怕阿姨一人在家孤單,時常一下班就跑去曉銘家串門子。
那天我跟姊姊交換聯絡方式,她跟我說「曉銘的臉書還是會留著給大家想念,我會經營下去。」
我笑著「大家都說他只是去很遙遠地方旅行了。」
蘇姊姊既溫柔又很好相處,我們聊了好多話,說了好多關于他的事。
最后我問姊姊「姊姊,這朵百合花我可以留在這里嗎?」
姊姊說「可以啊」
「謝謝。」我靦腆微笑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