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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水中有男有女的浪漫校園劇會出現(xiàn)的畫面，我還是不要破壞了『今天他生日，我還是不當(dāng)這個電燈泡了?！?

阿豪看我杵在那說「蓉姐！過來??！」

「我、我顧包包，你們好好砸??！曉銘平常怎么鬧你們的要加倍奉還啊！」

曉銘轉(zhuǎn)頭突然朝我這里奔來，我嚇到也跟著轉(zhuǎn)身尖叫「干！你別過來！」

他全身溼透亂嚇人的。

「你跑什么跑啦！浴巾給我??！」隱約聽見他在后頭呼喊。

太遠(yuǎn)了我聽不清楚，直覺跑就對了。

跑得再賣力想當(dāng)然還是被他給追上「白癡喔！」

「哈哈哈哈哈」對啊我干嘛跑，也太蠢。

「還笑?！?jié)M頭濕漉漉的頭發(fā)落下的水滴沿著臉龐順流到鎖骨間的樣子，看得我不曉得眼睛要往哪飄。

他抽走我手上的浴巾蓋住擦拭頭發(fā)。

第一次參加的喪禮沒想到會是自己同學(xué)的。造成的心靈創(chuàng)傷的我，不敢說有跟他交情有多好，至少善良的曉銘總能無意間地關(guān)心叛逆期的我沒有因此走偏。

儀式開始，家祭聽著司儀的主持令人為之慟容，從他家人到長輩親戚陸續(xù)出來上香。

我緊咬唇邊忍住眼淚，說好要笑著送他的我不想食言。

輪到公祭，他工作過的公司、同事以及在軍中認(rèn)識的好朋友陸續(xù)列隊(duì)致意。

排在最后的一班學(xué)生獻(xiàn)唱給曉銘的歌叫《愛很大》，我們深信他人就在這里與我們同唱，隱約感受到他按耐不住性子地胡鬧模樣。

站在前排一直都很堅(jiān)強(qiáng)的班長跟阿豪，唱著唱著也哽咽了。

我終于受不了地哭了，拿不穩(wěn)手中的歌詞，眼淚模糊了視線。心想這是最后一次唱歌給他聽了……

可不可以不要走？

當(dāng)音樂結(jié)束，曉銘的姊姊崩潰地對著他的遺照宣誓「你放心！我會照顧好家人的！」

姊姊講完話后，蘇爸爸拿出手巾邊擦著眼淚尋問「曉銘的心愿想開一家咖啡廳，有沒有同學(xué)有意愿的可以私下找我商量，那個阿豪你再考慮看看…還有家里有一臺修好的電腦是哪位同學(xué)的?看最近能不能來家里拿，我們盡力完成不留遺憾?！?

阿豪說等他手邊的工作到一個段落，有考慮幫自己的好兄弟圓夢。

此時，大廳外頭忽然下起雷雨，司儀用臺語訴說「連疼愛嬰仔的天公爺都不忍心要將帶祂帶走?！?

封棺前，司儀說還沒見最后一面的親朋好友現(xiàn)在想見的可以進(jìn)去了。

我跟著人群走到后臺。

我彎下腰在他耳旁細(xì)語「我…」

說完，我頭也不回的奔出大廳，聲嘶力竭地朝灰濛濛的天空大哭。

大雨漸漸退去，陽光灑落在我身上「那么好的人為什么啦！到底為什么…啊啊啊」正在痛哭的我被其他躁動聲拉著，是那兩個肇事者要準(zhǔn)備離去。

阿豪跟其他男生情緒上來的連忙阻止他們走，場面失控地所有人都想對那兩個出手。

我跟鐵四角堵住肇事者的女人去路罵著「不要走，憑什么你們殺人還能好好活著??？你說啊！」

我的淚水橫在臉上，怒推那肇事女人的肩膀，忿忿不平地咆嘯著。

蘇媽媽跟蘇爸爸接著跑出會廳制止失控的我們「謝謝大家為了曉銘，祂功德圓滿了，我們不讓祂有牽掛了好嗎？拜託了?！?

眼看那兩個肇事者雙手合十地哭著上車走了。真正痛苦的是祂的家人，應(yīng)是最痛心的人啊……要我們放下恨意實(shí)在好難。

祂是蘇家最寵愛的唯一長孫就這樣沒了。

儀式走到這里可以結(jié)束散會了。

我們?nèi)鄾Q定要送到最后，人手一支百合花列成兩隊(duì)等待出棺，眼見需要讓人攙扶的蘇媽媽以白發(fā)送黑發(fā)人的習(xí)俗心碎敲棺。

木棺上了黑色禮車，后車尾牽出一條很長很長的麻繩，我們就牽著麻神用走的跟在車子隊(duì)伍后面一同去火化場。

這段路上我沒有再哭了，怕祂捨不得無法放心前往極樂世界。

我們不是家屬只能送到門口，對著螢?zāi)灰黄痣p手合十祝福一路好走。

遠(yuǎn)遠(yuǎn)聽得見他的家人喊著祂的全名「火來了快走！」

回到我們包車巴士，阿豪詢問「有沒有同學(xué)想要在臺北先下車的？我跟彥儒打算跟祂家的車一起去三峽安置好祂再走?！?

車上一陣沉默，沒人想先走。捨不得我們的帥天使。

回程路上，阿豪開始說些想緩和大家情緒的話題，聊著發(fā)現(xiàn)大家前晚幾乎夢到跟曉銘一起搭車出去玩開心的場景。

也許是太思念他了也說不定。

抵達(dá)三峽的風(fēng)水寶地，阿豪指著窗外對著我們說「這里從窗戶看過去是祂很愛的白沙灣。」

其他同學(xué)跟著附和「對啊，他住得超好超爽?！埂父竞勒。　埂肝遗碌k太吵，我們是不是要先幫祂跟隔壁的鄰居打聲招呼？」

最后，我們還跟祂家人留下紀(jì)念照。就各自返回臺北了。

還不想回家的人就跟著阿豪、鐵四角跟其他人一起去熱炒店吃飯。

算是有史以來最不怎么熱鬧的聚餐了，總覺得少一人。況且告別式這天還是阿豪的生日。

以后我們都會記住今日。為永遠(yuǎn)的帥天使乾杯！

2020年1月

深夜老公拿著一杯水打開書房的門問我「蓉，那么晚還不睡？」

我走去接了水杯過來「我正好寫你的壞話啊，寫得可起勁呢！」

「最好是，我不吵你囉?！顾P(guān)上房門走回自己房間睡了。

老公從不過問我事情，體貼地給我很多私人空間，能有這般大度，不一定任何男人都做的到吧

我拿著水杯走到落地窗邊望著夜景，感嘆祂走的時候同樣下著滂沱雷雨。

禰好嗎？此時此刻的我又想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