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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掛你腳上。」藍晏清取了那條銀鍊子,蹲下來系在嘉杏的足踝上,不著痕跡的摸了下嘉杏的小腿,又逼自己收束心神不要亂想。
嘉杏揮手說:「晏清快去修煉吧,我在這兒曬著太陽睡一會兒。」
「好。」
藍晏清獨自練功也有些心不在焉,隱隱期待嘉杏晃響那串鈴鐺找他。他的整副心思都在嘉杏那兒,好像一旦和嘉杏分開后,他的心就要被掏空,只有和嘉杏在一起他心里才踏實。如此「苦修」了兩個時辰,藍晏清實在熬不住思念和寂寞,回去園林里找嘉杏,看到嘉杏睡熟了,不過這次沒流口水,他失笑道:「怪不得一點動靜都沒有,睡得這么沉。」
藍晏清抱嘉杏回自己房里同衾而眠。這也是為何嘉杏睡醒時,看到的不是月亮、星星,而是藍晏清近在眼前的睡容。
嘉杏轉著眼珠打量四周,認出這好像是藍晏清的床,安心以后就靜靜望著藍晏清發呆。其實他發呆也不是沒在想事情,比如現在他就在想,要望著藍晏清到天明,還是跟著一塊兒睡?還有他也暗暗慶幸自己是樹妖,對飲食也沒有特別的追求或愛好,頂多是有偏好的泉水和日照,或是喜歡特定質地的土壤,所以藍晏清除了煎藥給他喝,就只要按時帶他去曬太陽就行了,連固定枝條都不必,還不用像照顧受傷的人族那樣把屎把尿。
一想到吃喝拉撒的事都免了,嘉杏真是松了一大口氣,他很難想像藍晏清那樣照料他,就算藍晏清覺得沒什么,他也會害羞得要命。
室里僅亮著一盞燈,燈光透過紗屏照亮了一點藍晏清的輪廓,嘉杏靜靜望著藍晏清,目光在這個人的眉眼、額發、鼻樑慢慢的掃過,真是挑不出半點瑕疵,和他這棵樹不一樣,眼前這個男人就像一朵無瑕的花或葉子,像新抽出的嫩芽,他感受得到這人的皮囊下蘊涵著龐大的靈氣,此刻那股力量如同大河般流動,就算只是躺在一旁的他也能被這靈氣大河的「水氣」所溫養著,舒服又自在。
嘉杏記得藍晏清是擁有水靈根的修士,怪不得會不由自主想親近。面前這個人真是怎樣也看不膩,嘉杏盯著藍晏清的嘴唇發呆,想起先前喝藥被親嘴的事就開始害羞臉紅,他也想做一樣的事,可是藍晏清還沒睡醒,偷親似乎不太好。
眼前如花似玉的俊美男人睡得這么熟,嘉杏覺得要抵抗這誘惑實在太艱難了,他不能偷親,因為不曉得藍晏清會不會生氣,但是偷偷碰一下總行吧?他悄悄的用姆指碰了下藍晏清的下唇,好軟呢!
嘉杏閉眼吸氣,這對他而言還是有點刺激,他不敢再亂來,想轉身背對這個充滿誘惑的傢伙,哪知道稍微挪了下身子,立刻就被藍晏清一臂撈回懷里,牢牢的擁住。
「呃。」
藍晏清醒來發現自己把嘉杏抱得死緊,擔心自己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撐起上身關心道:「我沒弄傷你吧?」
嘉杏愣愣仰望他,點點頭應聲:「沒啊。」
「你想下床?不睡了?」
「我怕打擾你,想回房里。」
藍晏清松了口氣,另一手也撐在嘉杏身側笑說:「我們既是兩情相悅,你就和我同住一室不好么?」
「不、不不妥吧?」
藍晏清偏頭,不解道:「如何不妥?」
「我怕你看膩我。」
「即使你厭倦了我,我也不會厭倦你。」
嘉杏說:「我怎么可能厭倦你!」
「那你留下來好么?」藍晏清牽住他一手,語氣又輕又柔,滿是憐愛。
嘉杏被這么誘哄著,恍惚望著藍晏清,有些受寵若驚,天底下會有這么好的事么?他兩手夾住藍晏清的臉頰,摸來摸去的,想確認這不是夢。
「你做什么?」藍晏清被逗笑了,捉住嘉杏的手腕問。
「你對我太好了,我怕你是假的啊。喔、不過你本來就對我很好,可是這也太好了吧?」
「因為喜歡你啊。」
「噯喲。」嘉杏雙手摀臉,話音含糊道:「不要這樣啦,我害羞。」
藍晏清反而被挑起興致,繼續逗他說:「不習慣才會這樣,你慢慢會習慣的,你害羞也好看,別躲啊。」
嘉杏揮開藍晏清的手,笑著跟藍晏清鬧起來,結果還是留在藍晏清的寢室里了。雖然他還無法到處走動,但并不妨礙修煉,藍晏清每天都督促他吃藥、修煉、學習功課,只要和藍晏清在一起,再苦的藥他也會努力服用,修煉也是,不過他最喜歡的還是上課了,藍晏清不僅會教他識字,還會念書給他聽。
他喜歡聽藍晏清的聲音,也喜歡念給藍晏清聽,他告訴藍晏清說:「剛化人那時,我還不太會發出聲音,擎封還以為我是啞巴哩。還有我動不動就臉紅,他嫌我丑,有陣子常常罵我猴子屁股。」
藍晏清一聽擎封的名字本來有些不舒服,但嘉杏說這事的語氣像個孩子,可愛又有趣,他笑了笑說:「這樣的猴子屁股也太好看了吧?」
嘉杏哼聲:「連你也取笑我。」
「是夸你。」
「我才不要被夸成猴子屁股。」
「傻嘉杏。」藍晏清又低聲笑起來,捧起嘉杏的臉往頰上香一口。
嘉杏懵了下,轉身藏起越來越紅的臉說:「我現在差不多能下床走動了,能去外面走走么?」
藍晏清盯著少年紅透的兩耳,噙笑說:「可以啊。雖然我巴不得跟你一直都窩在房里。」
「那怎么成啊?我得曬太陽啊。」
「把你當盆景一樣養著。」
嘉杏低頭看著自己雙掌說:「不好啦,我慢慢還是會長大。你一直照顧我也會累,到時輪到我照顧你。」
雖然只是句很普通的話,藍晏清卻感受到無比的溫情,從前的他為了獲得長輩關注,一直都很努力,太努力了,也只顧著要付出,甚至逼迫別人接受自己的付出,但是這個修為比他淺的樹妖卻說要照顧他,擔心他會累,他忽然很想哭。
嘉杏沒等到藍晏清回應,回頭一看發現藍晏清的眼眶微紅,有些緊張湊上前問:「怎么啦?眼睛有些紅,不舒服么?」
「沒什么,你的心意讓我很高興。嘉杏,我想你親一親我。」
「啊。」嘉杏的臉皮又開始發燙了,結巴道:「我、我、我我不太懂這個,我……」
藍晏清輕笑,握住他一手引導說:「別怕,記得我怎么做的?差不多像那樣就好,或是什么都別想,憑感覺來吧。你喜歡怎么親都好。我都會喜歡的。」
「是么?那……」嘉杏連連深呼吸,雙手拍了拍臉頰,轉頭吹氣讓嘴唇放松,發出「噗嚕噗嚕」的怪聲,藍晏清在一旁笑睞他,他緊張得不得了,臉頰緋紅面對藍晏清說:「你閉眼啦。」
藍晏清嘴角含笑,依言闔眼靜候。
此時嘉杏正在內心念著:「我是一棵樹我是一棵樹我是一棵樹……」他輕快在藍晏清唇上碰了下,緊張揪著袖擺、捏著手指看對方的反應。
藍晏清睜開眼指了指自己的唇角示意道:「還要,再來啊。」
嘉杏小聲說:「剛才不是還笑我嘛,還想被猴子屁股親?」
「沒笑你,是因為你可愛才笑的。」藍晏清湊過來,在嘉杏的眉心落下輕吻。「像這樣,想親哪兒都可以,你不是喜歡我?」
「喜歡啊。」嘉杏瞧他態度大方,于是鼓起勇氣和色膽靠過去,捧著藍晏清的臉小口小口的輕吻。
藍晏清瞇起眼望著嘉杏,嘉杏的吻就像花瓣落到臉上,他輕喚一聲嘉杏,牽起嘉杏一手小口舔吻著少年的手指、虎口、手背,又在手腕內側曖昧的舔舐,嘉杏歪著腦袋認真看,像是在學習什么,也抓起他一手瞅了瞅,伸出舌尖嘗試舔了下他手指。
本就純情的嘉杏,如今的少年模樣更是清秀可愛,做這種事反而十分的色情,藍晏清無法自抑的有了反應,喉結連連滾動了兩下。
嘉杏覺得像是被當成獵物盯上,本能僵住,望向藍晏清問:「你餓了?好像聽到你吞口水。」
藍晏清失笑:「我辟穀了,不餓。」
「你的眼神有些可怕。」嘉杏想起擎封之前要殺他的樣子,不由自主抖了下說:「我有點怕,晏清,你怎么了?」
「別怕,我不是擎封,我只是太喜歡你,想和你……」藍晏清正在斟酌該怎么告訴這單純的樹妖自己是因情生欲,就聽嘉杏問:「是不是想和我交歡啊?啊,因為我不是普通的樹了,不能說是授粉,我這樣講對么?」
藍晏清無奈笑答:「對。可是現在你還虛弱,所以不能這么做。你曉得兩個男子該怎么做么?」
嘉杏點頭:「知道,我看過的,以前蜘蛛精他們啊,還有其他的妖怪,時常也是男男,或女女,或男男女、男女女的玩,他們說好不容易變化成人形,用人形做更有趣味,所以常常都是以人形在做那事。雖然我不想看,但他們太吵了……」
嘉杏話講著,一雙杏眸往下瞄,默默瞅了眼藍晏清的褲襠,赧顏道:「你是想把那根樹枝放到我的樹洞里吧?」
「……不要緊,以后再說吧。」藍晏清聽到那講法,噗哧笑出聲。
「咦,你笑什么啊?我說錯了?」
藍晏清稍微收起笑容糾正道:「我這才不是樹枝。」
「呃,好吧,你不是樹,我是。」嘉杏撓頰,正經研究起該怎樣描述這些事。藍晏清快聽不下去了,笑著抱住他,一手摀住他的嘴說:「你先打住,不要再惹我笑了。怎么這樣有意思、真是。」
在藍晏清細心照料和陪伴下,只過了一個冬季,嘉杏就差不多恢復元氣,雖然外貌還是個少年,但已經能自在的活動。藍晏清又帶嘉杏去添購新衣和一些用品,他們一塊兒進凡人的城里逛街採買,逛累了就一起坐到涼亭里歇腳。
涼亭周圍有流水,嘉杏靠在圍欄看水里的小魚,忽然聽到有人朝他揮手大喊:「嘿──樹、嘿!那邊的杏樹!」
嘉杏看到外面有個穿紅袍的小青年一臉歡喜跑進涼亭里,那青年樣子有點眼熟,他一時記不起來。紅袍青年蹦蹦跳跳指著自己說:「嘿,你不記得我啦?朱覓啊。」
「你?朱覓?」嘉杏納悶瞇眼。
坐在一旁的藍晏清一手搭在嘉杏肩上問:「是你朋友?」他老遠就感覺到雜亂濃厚的妖氣,不只是眼前這青年,可能還有其他的妖怪,心中隱隱防備著。
「啊!」嘉杏忽然大叫,指著那紅袍青年說:「朱覓!」
「對、對,是我啦。哈哈哈。」
嘉杏想起這傢伙是從前很愛來鬧自己的蜘蛛精之一,他疑問:「咦,蜘蛛精不是都被大妖怪吃了么?」
「呵呵呵。」朱覓忽然害羞笑起來,渾身透著一股騷浪的氣質,還不忘拿眼尾偷睞藍晏清,他答道:「是吃了啊,不過不是你以為的那種吃啦。我和哥哥們現在跟著那位大人,過得挺滋潤的,不過前陣子想回頭找你敘舊,聽說你被人族修士綁架了,難道是這位?」
嘉杏趕緊解釋:「不是他啦,他是我恩人。」
朱覓挑眉:「恩人?哦,原來的修士對你不好,是這位郎君救你的?」
「算是吧。」
「那這樣算不算紅杏出墻?」
嘉杏垮下臉怒斥:「你胡說八道啦!」他發現朱覓居然在對藍晏清送秋波,立刻起身擋在兩者之間,指著朱覓說:「趁我還沒發火快走吧,不要招惹他,他是、是跟我在一塊兒的。他不喜歡你這樣的,對吧?」
藍晏清看嘉杏還回頭向自己確認,笑著附和:「對,我眼里只有你。」
朱覓問:「你是妖,我也是妖,這樣那樣不都一樣?我們哪兒不一樣?」
嘉杏面對蜘蛛精,一臉嚴肅回答:「我有節操,你沒有。」
「噗。」喚作朱覓的小青年在涼亭里笑到險些倒地打滾,眼淚都冒出來了。
嘉杏見狀有點不知所措,小聲問藍晏清說:「我講錯了么?他怎么這樣笑我?」
藍晏清笑容溫煦,牽他的手哄說:「可能也是笑你可愛吧。」
「啊?」嘉杏一頭霧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