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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他們師徒倆如今住的是明蔚從前的屋宅,明蔚和楊慕珂留下許多好東西給他們,然后就不知道跑哪兒去了。不過他和周諒也不是太擔心,遲早有一日他們還會再相逢的。
***
餐館里,李兵把玩著新買來的小玩意兒,一件有助吸收靈氣又能防御邪氣的手鐲,林彥不時和她說話,有一搭沒一搭的聊,她得了幾件精品,心情不錯,所以對林彥的態度也頗友好。
同桌的龍秀峰看他們兩個有說有笑,納悶怎么才過了一天他們就變得這樣要好了?不過他心里還在琢磨前一日被姚前輩提醒的血光之災是怎么來的,他在這片大陸沒和誰結怨,那大概就是禍從天降吧?
龍秀峰知道不可盡信算命之事,但對方也不是普通的江湖術士,他就當個提醒聽聽,可是這種事情無從防范,越想只是心里越煩而已,他喝乾眼前那杯茶水,大吐一口氣,索性不想了。
李兵跟龍秀峰說:「師兄,昨日我發現了幾間不錯的店鋪,一會兒我帶你去吧。」
龍秀峰本想婉拒,但是難得來彌勒坊,他也想好好的逛一逛,所以還是答應了。李兵拿出一張褶成小冊的地圖,攤開來把上面做的記號說給他聽,跟他講:「這一帶就這幾間鋪子最好買,這一片區域還沒逛,有空再去看。這坊市里有特色的鋪子我都圈出來了,原先上面也有標註的,師兄你先看一會兒想逛哪間店。」
龍秀峰看這地圖印刷精美,專門介紹修士集市,問她說:「這地圖你買的?」
李兵微笑回答:「昨日寂明館的人給的,也有在賣,不過他們說我們是貴客,就送了三份。」
他們三人花了一整天才逛了半個彌勒坊,李兵還想多留兩日,龍秀峰卻不同意,后者也沒擺什么師兄的架子,而是好言勸說:「師妹,我們帶了那么多東西,還是盡快回去,現在雖然不怕什么天蘅教,可是類似的修真界匪類也不少。」
林彥也跟著勸:「師兄說得對,要是出了差錯,我們三個可是吃不完兜著走。」
「好啦。」李兵本就很聽師兄的話,雖然覺得師弟多嘴,但也沒再要求要多待幾日。
次日天一亮他們三人就要返回穹音宗,雖然可以向其他門派借傳送陣趕路,可是他們都額外添購了一些東西,借傳送陣要耗不少靈石,穹音宗與其他門派少有往來,他們身懷各種寶物,也不敢貿然和其他修士接觸,所以還是照來時那樣乘車行船。
龍秀峰思忖他們三人皆辟穀,又有一定的修為,日夜兼程也不怎么累,可是歸途并不順利,明明是照著原路走,才出了祇里城頭一日,翻越第一座山就遇上一大群妖怪,雖然都是些雜妖,不難應付,卻也壞了心情。午后經過的湖里又冒出一隻千歲蟾蜍精,那沉眠已久的精怪也不知怎的忽然就醒了,李兵第一個被拖進湖里,好在李兵夠強悍,又有龍秀峰追上來相助,這才打死了那隻蟾蜍,順便把妖丹跟一些皮肉都收回來做材料。
李兵質問林彥怎么不幫忙,龍秀峰替師弟說話:「他經驗少,可能嚇壞了。」
「連遞個傷藥都沒經驗?」李兵冷哼,對師弟的表現極為不滿。
林彥說:「我不比師兄強,也沒師姐那樣厲害,但是擅于躲藏,我保管了一部分的東西,總得顧好了才能回去交代。不如你們把東西都交給我,一旦遇事就能專心收拾妖怪了。」
龍秀峰嚴肅回絕:「不可,萬一你出事,東西也都丟了。」
李兵還想念師弟幾句,龍秀峰按著她肩膀搖頭,輕聲勸:「算了。」
第一個晚上他們就夜宿野外,解決了蟾蜍精以為能稍微睡得好一些,哪曉得附近又不知從哪里竄出妖獸潮,他們根本應付不來,只能倉皇躲避,可是這批妖獸之中也有許多能飛上天的猛禽,龍秀峰為了救李兵被一隻妖鳥啄傷了手臂和后背,三人狼狽躲到山洞里。
趕路對他們而言并不累,可是接連應付精怪妖獸卻是會累的,太耗心力及真元了,李兵替師兄清創包扎,又氣又心疼,忍不住罵了幾句。
龍秀峰倒是稍微松了口氣,他猜想姚前輩說的桃花劫該不會是這件事?為了救師妹而受傷,這傷勢雖然不輕,卻也不致命,只是得耽擱行程了。
李兵給師兄包扎好傷口,轉身偷擦眼淚,看到林彥回洞里就問:「你去哪里了?」
林彥說:「去看妖獸都走光了沒有。怎么?師姐有事?」
李兵瞪他一眼,不想和師弟說話,轉身面著巖壁罵道:「怎么回事,不停的遇到這種麻煩事,要是尋常修士只怕也被搞死了。」
龍秀峰苦笑,剛想哄師妹兩句就聽林彥笑出聲,他問林彥說:「師弟,有什么好笑的?」
林彥拿出一個像小貝殼的東西,上面有幾個大小不一的孔洞,像是塤,但更小,接著給他們看指間拈著一個半透明的薄片。他說:「這是一種巨大妖蟲的翅膀,將它貼在任何樂器上演奏,能發出刺激精怪妖獸的聲音,有些會因此亢奮,有的則會發怒,也有沉眠者會因此甦醒,不過,人族反而聽不見,連原先樂器的聲音都會不見。逛彌勒坊時買的。」
李兵和龍秀峰想通了什么,皆愕然瞪著林彥看,龍秀峰激動起身問:「是你做的?這一路的妖獸都是你引來的?你為什么……」
林彥說:「穹音宗我已經待膩了,你們把寶物都交出來,我也能省事一些。」
李兵怒吼并出招攻向林彥:「你找死么?」
林彥輕松避開李兵的拳腳,而且一掌打中李兵的腹部,李兵撞上巖壁摔落地,龍秀峰立刻上前護住她,后背又硬生生挨了林彥一刀,慘叫出聲。
林彥再次揮刀要斬落龍秀峰的腦袋,卻忽然感到心底發寒,莫名悚然而有所遲滯,洞外射來一柄長槍刺碎了他的刀,他踉蹌退避,虎口生疼,警覺提防洞外未知的敵人和刺入山壁的長槍。那柄長槍的槍身銀亮,穗子是紫紅的,看來像妖邪之兵,卻又無半點邪魔之氣,反而隱隱蘊藏凌厲氣勢,他猜那不是尋常兵刃,正想伸手去碰,長槍倏地變化,像條紫毛獸尾般飛往洞口。
進洞口的年輕少女正是周諒,她單眼戴上了皮眼罩,方才的紫毛圈在她領襟上,她掃視倒地昏迷的兩人,蹲下來探他們死活,喃喃自語:「嗯,還活著,那我也不算來得太遲。」說完她逕自給龍秀峰和李兵餵藥,吊著他們的命。
餵完了藥,周諒才看向了一直緊盯自己的黝黑男子,語氣沒什么情緒起伏的說:「我還認得你,雖然不知你是用什么方法換了面容,不過氣息還是一樣的討厭。」
林彥驚疑不已,他沒想到還會再看見這女的,她不是該死了?這女的不僅沒死,修為似乎還遠在他之上,他想吹奏手里的樂器招來更多妖獸當掩護,伺機逃跑,可是剛抬手,那女的就有了動作,其襟領上的紫絨毛皮突然化為一道紫白流光,緊接著變成一柄長槍。
「對了對了。」周諒不帶任何怒氣看著林彥,語氣輕松道:「當年你欠我的,雖然我也不執著了,不過既然都遇上了,順道討回來吧。」
「你這賤──」林彥還未反應過來,長槍就刺入他的左胸,同時釋出雷電,他眼前炸出白金火光,傷口被帶著雷電和火屬性的靈氣給轟得焦黑破爛。
周諒抽回長槍,盯著林彥思忖低喃:「放了你再去禍害人也不好,那就這樣吧。」言語間,她揮動長槍,刀刃在虛空畫出一道漂亮的紫白光弧,銳利無比的靈氣殺傷了林彥。
「啊!」林彥這聲哀號叫得比方才龍秀峰還慘,他雙手摀眼,雙目淌血。
周諒察覺龍秀峰和李兵又醒過來,走近他們解釋道:「那個人原本是靈素宮一個叫林東虎的傢伙,他叛逃出靈素宮以前就曾在秘境殺過我,是個心術不正的傢伙。他混入你們穹音宗,可能是想避風頭,如今還想殺人奪寶。」
李兵嗓音沙啞問:「那你為何還不、不報仇,不殺他?」
周諒看也沒看在一旁打滾哀號的林東虎,她扶李兵坐好,回答道:「他不值得讓我背殺業,就這么放了也不妥,他會再害人,所以我奪他雙目光明就好。」
龍秀峰始終沉默,目光有些渙散,周諒知道這人或許也是真心待林東虎的,只是沒想到真心被辜負,她一個外人不好勸什么,只是拿出一個脂粉瓷盒說:「這是西盛國的國師臨行前送我的法寶芬云,可攝活物,你們先隨我去療傷吧。至于這人渣,由他在此自生自滅好了。」
「慢!」李兵還是氣不過,她拖著負傷的身軀走近林彥,踹開林彥以后撿起那妖蟲的翅膀碎片,貼在自己唇間吹了聲口哨。
周諒身上的阿貴稍微抖了抖紫毛,不像尋常妖精那樣受刺激,周諒攙起龍秀峰,把兩名傷者都收入芬云之中,才又瞥了眼林東虎說:「你就自求多福吧。」
李兵的那聲口哨在不久后引來了什么麻煩,周諒沒興趣知道,在她看來林東虎已經是個弱者,再追著林東虎打殺毫無意義,她只希望今生再也不要遇上林東虎,或是類似那樣的敗類了。
林彥的的確確就是林東虎,當初他沒想到杜明堯會狠心對自己搜魂,并確知了他曾經撕掉譚飛身上的隱身符,繼而害死譚師弟的事,除此之外還知道了他過去干下的許多陰損勾當,于是他從靈素宮出逃,躲到了遙遠的穹音宗。
此次遠行,他看中了龍秀峰到寂明館收取的大量天材地寶,想殺人奪寶,再另覓他處,沒想到他以為早就在大秘境中死透的臭ㄚ頭還活著,而且比他強大,身上還有那樣稀奇無比的寶貝,也不知那該算是靈寵還是神兵利器?
可他無論怎樣都想不透,究竟出了什么差錯,讓周諒這賤ㄚ頭發現了他,但現在他無法探究,得趕緊設法療傷并活下來,日后再徐徐圖之。
只不過林東虎方才并沒有看見或聽見李兵吹的那聲口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