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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慕珂辯駁:「我也沒這么好心。反正也間著,我就聽他講些什么,他越說越多,抖出了一堆城中緋聞,挺好笑的。」
明蔚看楊慕珂還要笑不笑的樣子,也不自覺感染了笑意,勾起嘴角。楊慕珂忽然伸指戳他臉頰說:「你終于肯笑啦?」
明蔚反問:「平日無事,我要笑什么?」
楊慕珂不提他吃醋,只哄他說:「不管你笑或不笑都好看,我都喜歡。」
明蔚一手撐頰望著他說:「你來這秘境以后不僅變強了,性子也有些變了。」
「你不喜歡?」
「不。」明蔚淡笑,眼含柔情說:「你怎樣變我都喜歡,至于不變的地方,我也依然喜歡。」
楊慕珂聞言有些羞赧的垂眼抿笑,明蔚伸手輕撓他下頷,他又抬頭看向明蔚,室里安靜到彷彿能聽見他們倆幾乎一致的心跳和呼吸,濃情蜜意都在這無聲的凝眸相視之中流轉著。
他們在這座城只待了兩日就準備啟程,帶著在城中購得的地圖和幾本介紹地方風土的書籍,一邊研究一邊上路。他們一同去看了這秘境里的山海江河,見識過羽族和水族和平共存的峽谷,走過一些戰亂紛爭之地,也去了最大的沙漠。
進入沙漠那會兒,他們在錦蜥族聽到一件有意思的事,有位金蛇郎君帶著虎族的乾妹妹兼未婚妻替他們趕跑霸佔水源之一的太古雨蛙,之后更加入他們的陣營一起打退某帝國的侵略軍隊,那位虎族少女據說有隻能放雷電的寵物,那隻寵物后來還能變成一把極厲害的長槍,而金蛇郎君更是本領通天,能施放大法困住敵軍。
聽到這里,楊慕珂幾乎能肯定那是帶著靈寵的周諒和姚昱凡他們,雖然也不清楚他們師徒怎么會變成一對兄妹和未婚夫妻的,不過間接知道周諒他們平安,他也安心不少。
他施法傳信報了兩次平安,之后幾年各自專注修煉,也沒有再特意聯系。
這幾年間,楊慕珂都樂于以明蔚的兄長自居,他喜歡照顧明蔚,一想到明蔚小時候可能也缺乏親族照料,就忍不住想做點什么。他知道明蔚聰明又強大,或許根本不需要誰照顧,但他還是把明蔚放在心上,無時無刻都想給予關懷。
明蔚的確不曾被這樣細膩周到的對待,因此也很享受其中,這樣的修煉和生活也充滿情趣,他可以隨興的向楊慕珂撒嬌,也能假裝自己真的是個晚輩,被在乎、關愛著。
到了第五年,他們相當于內丹的獸魂之核都修煉得越來越好,從最初有個獸族雛型,到現在已經形神清楚。楊慕珂的獸魂之核是隻毛皮烏亮的黑羊,犄角生得漂亮,上面還生出碎雪般的白色小花,也能自在的變化為人形。明蔚的獸魂之核也一樣強大,是隻和其原形一模一樣,雪白耀眼的藍眼狐貍。
這一年夏天他們經過某高原上荒廢的小村落,天色漸暗,他們決定在廢村里一間破廟歇腳。楊慕珂遞水給明蔚喝,明蔚喝水時聽他念叨:「我看之后要是有機會給你買頂紗帽好了,或是你乾脆扮成姑娘,你的桃花運真是越來越氾濫了,哥哥我縱然想擋,有時也是有心無力。」
「哈哈哈。」明蔚大笑,搖搖頭繼續喝水解渴。
其實他們本來還想在之前經過的一座小城鎮待得久一些,可是那里有女子搶婚爭夫婿的婚俗,到了春末夏初是最熱鬧高潮的時期,好多少女都埋伏起來想把明蔚搶回去當夫婿,也有一些獸人想搶的是楊慕珂。他們兄弟剛到那座小鎮時就被邀請參加摔角,大概是那時太高調才惹來這么多桃花。
所以他們這對假兄弟算是逃離了那座城鎮,一路來到這廢村。廢村的屋舍都過于殘破,多數只剩一些地基,除了破廟的架構還算完整能稍微遮風擋雨,其他地方也無法住人。
楊慕珂吁了口氣說:「我們把這兒稍微收拾好,今晚在這廟里睡吧。」
「嗯。」明蔚拿出一些乾糧餵楊慕珂,早期已經將辟穀丹吃光了,雖然他們也無需再飲食,但楊慕珂并沒刻意戒掉口腹之欲,他有時也會陪楊慕珂吃喝。他看楊慕珂趕路有些累,餵了一些酥餅想讓楊慕珂能心情好些。
楊慕珂欣然接過,自己嘗一塊酥餅,也餵明蔚一塊,目光相接就忍不住連唇舌也兜在一塊兒,親了親嘴才分神仔細看這廟里的環境。他走到供桌前掃視那幾尊神像,疑道:「方才看這外頭寫的是月老廟,怎么這廟里神像有好幾尊,全是月老么?」
「你看。」明蔚提醒他看中央的石刻神像說:「其他神像都是野獸之姿,唯獨那一尊卻完全是人樣。還有廟里那些雕刻及壁畫……」
楊慕珂順著明蔚的提醒去觀察那些事物,通常那些雕刻與壁畫都是關于神明的事跡,雖然它們都褪色或經歷風霜后變得有些模糊,但還是能瞧出大概。那些壁畫及雕刻的內容說的是從前有個人模人樣的神靈從天而降,那位神靈能憑空生出無數花草樹木,也能創作許多東西,在神靈的身旁出現了好些生靈,有天上飛的羽族、陸地上的獸類和水中的水族,神靈助他們修煉化人。
看到這兒,楊慕珂驚訝道:「這位神仙該不會是什么木屬天靈根的大能?難道,傳說中的樹神就是木屬的修士,在這兒怎么又多了個月老的身份?」
明蔚微微昂首:「你接著再看。」
「喔。」楊慕珂繼續往旁移步,接著看那些壁畫后續內容。
那些生靈以半人半獸的姿態和神靈一同生活,神靈與其中一些獸人誕下后代,然后開枝散葉,生生不息。壁畫不僅描述詳盡,連神明如何與其他獸族交歡繁衍的作法都紀錄了。
明蔚摸過那些浮雕想像道:「當初這座廟初建成時,這些東西應該也是刻得栩栩如生吧。不愧是木屬系的修士,專精于此道。」
「……這不就是人獸春宮圖么?」楊慕珂試圖以鎮定自若的語氣講出口,但他的耳朵紅得不能再紅了,連頸子都逐漸泛起潮紅。他皺了下眉,退開一些再轉頭打量那些神像,說:「而且樹神還不是只和一位,是、是和好幾位……」
明蔚接話道:「為了開枝散葉。看來這秘境是那位上古大能所開闢,甚至支撐起來的,而且還有辦法以男子之身生子。」
「不管怎樣,也實在是非比尋常。」楊慕珂無法理解這位大能所為,但又莫名敬佩,畢竟人家是來到了一個荒蕪世界開拓吧?到現在這個世界能如此欣欣向榮,也多虧樹神的辛勞。
「說不定這位前輩真的已經成神了。」楊慕珂想到這兒,拉著明蔚向那些神像跪拜,心中默念:「不求修煉之路順遂,只盼我與明蔚能長久相伴,最好永永遠遠在一塊兒,都不分開。」
明蔚感應到楊慕珂的心情,唇角微勾,也合掌敬拜。兩人朝前方神像磕頭,同時都有種奇妙的感覺,好像他們是正在拜天地的一對新人,這樣一想心里也是甜蜜得很。
楊慕珂笑得有點傻氣,轉身想牽明蔚的手,忽然發現四周已經不是破廟,他跟明蔚站在雪白沙灘上,水淹至小腿,腳邊有許多珊瑚、魚群,但他們并沒感受到潮濕不適,又看到一名身穿華美錦袍的男人立于水面上,并且神色溫和對他們微笑。
明蔚認出對方,口吐二字:「樹神。」
楊慕珂心想怪不得覺得這男子眼熟,原來是方才見過的神像。他有些不知所措,就照著明蔚那樣向那位大神合掌行禮。
那俊美男子眨了下眼,含笑說:「不錯,我就是這秘境傳說里的樹神,我已不在這秘境之中,這是在下為了能延續秘境的傳承所留的一縷殘識。
秘境之中不只有一個傳承地點,高原上的月老廟只是其中一處。二位皆是有緣者,能夠在這里習得在下所知的各類功法和修真界的所知,待十年之期一到即可離開萬獸秘境,當然,若是對傳承不感興趣,也能隨時離開這里自行在這秘境游歷,這秘境里仍有許多好東西等著你們發掘,說不定也能有其他的機緣。」
楊慕珂看向明蔚:「你怎么想?」
明蔚牽他的手,微笑回應:「我只要和你在一塊兒都好,你選吧。」
「我想在這里。」楊慕珂暫時有些厭倦了到處應付人際、擋桃花的事,就想在這里和明蔚接受樹神的傳承也好。
樹神點頭笑應:「好。」他的身體開始發亮,耀眼到輪廓都模糊了,一道又一道流光朝楊慕珂和明蔚拋射而來,他們像被煙火籠罩,所有的一切變得有些混沌。
等到光亮徹底消退,楊慕珂和明蔚又回到原來的破廟,原本有些暗下的天色變成清晨的旭日東升,樹神花了一晚上給他們傳承,他們非但不覺得疲憊,反而精神奕奕。
明蔚笑睞楊慕珂說:「乾脆就在這里待滿十年吧。」
楊慕珂欣然點頭:「也好。」
「沒想到樹神前輩給的傳承里也有很不錯的雙修術。」
「喂。」楊慕珂笑睨他。
「連生子藥的煉製之法都有。」
楊慕珂失笑問他說:「怎么?你想生孩子?」
明蔚搖頭,溫和而認真的回應:「我只需要你,不需要別的。但你若想要孩子……」
楊慕珂笑了笑說:「我也不需要啦。不過這生子藥這么厲害,將來我們煉一些拿去賣給那些修為過高的大能,說不定他們想要呢。」他腦海里已經開始打起各種如意算盤。
明蔚同樣想到這點,只是還沒宣諸于口,就被楊慕珂那越想越美的表情給逗笑了。
同一年的秋末,周諒和姚昱凡在一處沼澤地也碰上了樹神傳承點,并且找到了霹靂混元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