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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的蘇罕已經不如從前那樣睿智而冷靜,他像一般的野獸那樣只想恣情放縱,一連發洩數遍以后,他再度感到疲累,又逐漸顯現出衰老的模樣。這時歲青波卻開心的笑著,她更妖艷美麗了,擁緊蘇罕的她正貪婪掠奪對方的獸魂之力。
歲青波的臉、頸和手腳的細鱗都微微透著玉石般的光澤,美得非比尋常,連發尾都好像蘊著微光,她暢快的長嘆,充滿力量的感覺太美妙了,她用腳跟抵著蘇罕的腰臀,巴不得這頭雄獸精盡人亡被她吸乾,即使不是今日,也是不久以后的某一天,到那時候她也不怕這部落的任何獸人,她可以為所欲為。
蘇罕迅速變得虛弱,他喘個不停,試圖撐起身離開巫師,可是身下的女人反過來壓著他,跨騎在他身上再次扭擺那纖柔曼妙的身軀。他很想再繼續享樂,但他太累了,這樣下去他恐怕會死,他神情茫然,不知所措的哀號、呻吟:「你快停下來,停止……你是誰?我……我又是誰……」
***
八艘夜釣的船隻沒有什么毀損,只留下了一些打斗痕跡,物品也凌亂四散,上那些船查探情報的獸人回稟,提到有些船上有一點血跡,但是那些血跡并不是他們部落任何一族的,應該是屬于巨蟒的。
楊慕珂和明蔚在王子身旁聽他們回報情況,楊慕珂聽見明蔚傳音入識海問他說:「你怎么想的?真要一個人去應付?」
楊慕珂也同樣在識海應他說:「如果那些巨蟒和我們一開始遇見的相同,那應該都是水蚺了,在水中活動會比上陸地還快。失蹤的獸人如果被吞食,那些蟒蛇需要找溫暖的地方消化獵物,動作也會遲鈍許多,我猜牠們應該還躲在水里,這兒的夜里也還算溫暖。我或許能下水找──」
明蔚有些擔心:「你別下水,太危險了。」
「又當我是孩子么?別忘了我到了這秘境以后,也并不弱的,何況從前跟你分開的那幾年,我也應付過幾次蛇妖,對這種水蚺雖是聽說過,但也不是全無瞭解。」
明蔚仍是猶豫,楊慕珂又跟他講:「再說了,我身邊總有你在,你還不放心?」
這話明顯就是楊慕珂在哄他,可是他也不想因自己的關係限制對方太多,于是同意道:「你多加小心。」
珞旭聽完部下們描述的情形,臉色也不好,他看黑羊青年在一旁沉思就問:「如何?你想怎么做?還認為你一個人就能解決?那種巨蟒一咬上獵物就會將其絞死,船上的族人恐怕是兇多吉少了……」
楊慕珂點頭說:「交給我吧。這些紙你們分別在船頭和船尾燒了,這樣那些東西萬一急了也不會盯上這船。」法器和符術在這里都是能應用的,他讓王子把符紙在特定地方燒了,施術保護船隻不被巨蟒侵害,接著用神識搜羅乾坤戒里的東西,取了一長串半枯的樹藤。
由于他事先就聽說要到萬獸秘境,他擔心碰上不好應付的毒蛇猛獸什么的,所以把能想到的道具都帶上了,這種樹藤對凡人無毒,吃多了頂多稍微鬧肚子,但是能迷暈蛇蜥、水族,量多了還能致之于死地,以前他和娘親在山野討生活時也常找這類樹藤捉魚吃,只要砍下一截浸到池塘或溪水里攪和就行了。
珞旭看黑羊青年拿了一串樹藤就問:「你這是要給那些傢伙下毒?」
楊慕珂眼神有點驚喜:「王子猜到啦?對,不過這些量應該不會致死,但能令牠們暈厥或難以動彈。試試吧,我從家鄉帶來的。」
楊慕珂跟王子要了艘小船,獨自深入巨蟒可能潛伏的水域,不過他自然不會只準備這些,否則明蔚也不放心讓他自己應付,他臨時摘了些葉子剪成數個半人半魚的形狀,周圍暗無光亮,但他將葉子小人拋出后掐了手訣一指:「起!」
站在船頭的珞旭已經令人將符紙燒化,他夜能視物,但也只是看得到楊慕珂在那兒,黑暗里楊慕珂發出脆亮的聲音,好像在他周身出現了幾道浮在半空的微光。
楊慕珂正在號令葉子小人:「找出巨蟒將牠們拖上來,去。」葉子小人領旨就躍入水中,入水剎那間變成了無數個楊慕珂的樣子,只不過他們的下半身都有著大大的魚尾,潛到水下游速迅疾。
珞旭船上一些守衛不明狀況,聽到一些落水聲就趕緊通傳說有大魚在附近,他們擔心是這里雨季時會出沒的幾種兇悍水族,珞旭卻瞧出那是楊慕珂所使的手段,下令讓他們稍安勿躁,打算等一柱香以后再見機行事。
珞旭看楊慕珂把樹藤浸到水里攪動,還抬一手朝他們微笑,大概是那青年太沉著輕松的態度,讓他也莫名安心了些,他低頭對身旁的男童安撫說:「你不用擔心,要是你哥哥有危險,我會親自去救他的。」
明蔚淺淺微笑,雙眼也一直都盯著前方那艘小船上的青年,他客氣回應:「多謝王子。我不擔心。」
楊慕珂不久前再造元丹,又與明蔚結為道侶,并得知自己是混沌靈根,學什么都事半功倍,雖然幾經波折后他的修為還很淺,不過以前學過的東西也沒那么輕易就忘光,只是當時他的修煉資質受詛咒壓制,趁這機會他也想試一試自己能將一般的法術發揮到什么地步。
他想著從以前就很想試的冰系法術,以他的修為只能令周圍水域變冷一些,無法凝結成冰,但這也足夠了。他取了一支陣旗拋出,淡青色的陣旗懸浮在空中,佈陣輔助此法,周圍草葉上開始凝出冰霜,附近船上的獸人都忍不住有些發抖,他自己則因為是施術者而未受寒氣影響。
在他神識探尋之下,水中那些人魚陸續逮到了潛伏的巨蟒,并拖著牠們的尾巴要將牠們拽出水面,那些巨蟒身形都和先前他所殺的那隻差不多,有的甚至更大,即使想將牠們掛上樹,樹枝也會斷裂,他施法化出的人魚們又努力試了幾回也無法將牠們掛上樹。
「沒辦法了。」楊慕珂無奈苦笑,將船駛回王子那兒喊道:「蟒蛇都找出來了,一共三十六隻,不過太大太重了,我暫時迷暈牠們,接下來端看王子如何處置。」
葉子變成的人魚們都抓著巨蟒尾巴在水里拖行,珞旭看到那些人魚都和楊慕珂生得相像,感覺相當奇異,忍不住問:「你也是巫師?」
楊慕珂搖頭:「我不是,只是學過一點道法。可能和你們所想的巫術有些類似吧。」
珞旭俯瞰底下詭異的景象,想了下就說:「既然能活捉,那就全帶回部落,我要替罹難者收尸。還有,將這些蟒蛇都分給大家吃,吃了牠們也能增強獸魂。」
「沒問題。」楊慕珂爽快答應,下令人魚繼續把暈厥的蟒蛇拖回部落,以防萬一,又讓其他懂水性的獸人下水先把蟒蛇的頭都砍了。
明蔚看楊慕珂負手而立的模樣很瀟灑好看,就直接從王子的船上跳到他的小舟上。此舉令王子他們嚇一跳,小舟在夜色里晃蕩,不過他如愿被楊慕珂接到懷里,刻意撒嬌的拿臉頰去蹭:「哥哥。」
楊慕珂也被嚇一跳,抱著明蔚失笑說:「別這樣冒冒失失的啊。」
「我想你了。」明蔚環抱楊慕珂的頸子,他覺得「哥哥」方才威風的樣子太迷人,害他心里有些矛盾,他想讓人都曉得楊慕珂有多好,可是又怕大家知道太多。
珞旭早就見識過那個男童有多愛黏著兄長撒嬌,所以他很快回過神來,爽朗笑著說:「明蔚小弟真是的,想跟哥哥在一塊兒也不差這一時半刻,你要是跳下去受傷了,我該怎么賠你哥啊?」
其他獸人們也笑起來,楊慕珂一臉溫柔的摸了摸明蔚的腦袋,倒真像是個好兄長的樣子,只有他知道自己心里有多甜蜜,明蔚居然會做這樣衝動的事。
「呵。」楊慕珂竊笑,小聲跟明蔚說:「你是在跟哥哥我撒嬌?」
明蔚直起身瞅著楊慕珂說:「不行么?」
「行,行,是你都行啊。」
云琭部落留守的獸人們看到王子的船隊和夜釣的船隊都回來了,他們早先就收到消息,得知夜釣船遇難的事,也聽說王子活捉巨蟒,可是他們沒想到活捉的數量有三十多隻,回城的河道根本快被巨蟒擠滿了,船上的獸人們忙著把砍下的蛇首卸下船,其他獸人也忙著將水里的巨蟒拖上岸。
城里的獸人看到許多長得像黑羊青年的人魚又是一陣驚嚇,珞旭很快穩住場面,井然有序指揮他們做事,楊慕珂也把法術收回。
三十六隻巨蟒的尸身陳列在城樓里最大的廣場上,珞旭高舉一把刀咆哮后大喊:「多虧楊慕珂替我們收拾這些傢伙,但是事情還沒結束,還得替我們的伙伴收尸。」
除了王子以外還有其他士兵們一同舉刀將巨蟒身體剖開,蟒蛇的胃液相當危險,因此剖開蛇腹的獸人必須有強大的獸魂。他們趕在胃液消化伙伴的尸體前將其救出,場邊已經圍了些罹難者的家屬們,那些家眷有的默默含淚注視這一切,有的已經哭暈過去。
楊慕珂看了這種場面心情也不好受,雖然不是沒經歷過生離死別,但正因為他遭遇過這些,所以更不想再為此傷心。他想變得更強大,為了自己和明蔚,還有其他在乎的朋友們,他想活得更久,過得更好。
明蔚的手被楊慕珂握得更緊,他抬頭看了眼青年的側臉,那灰眸的光亮無聲的燙著他心尖,他輕輕撫摸楊慕珂的手背表示安慰,希望心軟的青年不要太難過。
珞旭他們終于忙完,他看向隨從問:「父王呢?」隨從一臉為難看向負責蘇罕起居的一位小官,那小官結結巴巴的說:「王還沒忙完,王他、他、他還很忙。」
「父王在忙些什么?」
「他、他跟巫師在議事,在他的、他的議事廳里……」
珞旭沒耐心再聽小官結巴,對身旁隨從說:「我換件衣服去見父王。楊慕珂,我的朋友,請你一會兒跟我一同去見父王。」
「好。」楊慕珂今晚對自己恢復了一點信心,他感覺這秘境對自己挺友善的,限制了明蔚那種大能,可是對他這樣的弱者卻彷彿在說:「盡情的玩吧。」他好像能輕易掌握道法在這秘境運轉的法則,施法的時候會涌現靈感,稍微修改一下內容使之威力大增,當然這一部分還得多虧他的道侶是明蔚的緣故。
珞旭更衣后就去找楊慕珂他們兄弟,三者一同找到蘇罕那兒。議事廳的門上了鎖,門外沒有守衛,他們開鎖進去就聞到一股腥騷味,再看到不遠處的地毯上落著幾件可疑的布料,就猜到可能發生了什么事。
楊慕珂尷尬得清了下嗓子詢問王子說:「我要不要先在外等候?畢竟王沒有召我進來。」
珞旭沉下臉:「不必。父王應該在后面的房間休息,我們過去。」
「那王子先過去吧,我在這里等候。」楊慕珂微笑堅持,他可不想過去撞見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惹出一身麻煩,一旁的明蔚自然也不會跟上。
珞旭動了動嘴,想了下還是放棄勸說,他也覺得家丑不可外揚,雖然猜到父王可能跟巫師有什么曖昧情事,畢竟父王從年輕就一直是很受歡迎的,可是今晚部落犧牲那么多人,父王居然還在找巫師尋歡,這還是讓他很生氣。
他進房里果然就看到父王幾乎赤裸的身軀趴在床中央,儘管蘇罕已經衰老許多,身形仍然魁梧高大,底下有深色的長發在床鋪間鋪散開來,他喊了聲父王,聽著父王喘氣聲踱近床邊看,歲青波幾乎整個被蘇罕的身形罩住,僅露出一張含淚的小臉。
「啊、是王子來了。」歲青波推了推蘇罕,蘇罕沉喘低吼著,她漲紅著臉壓抑的尖叫。
珞旭實在看不下這種丑態了,但他不好太忤逆父王,只好把氣出在歲青波身上,他充滿殺意瞪著歲青波,向蘇罕稟報說:「父王,我的朋友楊慕珂已經將巨蟒都解決了,一共有三十六隻,我們已將那些蟒蛇剖開救出伙伴的遺體,剩下的蛇尸還有很多,部落應該每個人都分得上一份吧。」
蘇罕撐起身坐在床上,目光渙散的望著兒子恍惚喃喃:「什么蛇?」
歲青波拉過被子掩住身子,她頗為意外的問:「三十六隻……都殺死了?」
珞旭看也沒看她一眼,語氣冰冷:「對。巫師也能分到一份蛇肉吧。」
歲青波眼神有一瞬間變得陰狠怨毒,但她看到珞旭那健碩的體魄又忍不住嚥著口水,強壓下源自身體原始的渴望,她低頭縮到蘇罕身后用可憐的語氣說:「我就不必了。但是,即使這樣也證明不了那兩位不是不祥者,那么多族人都遇害了啊,始終沒能來得及救下他們……」
珞旭不理她,繼續對蘇罕說:「父王能否恩準我帶上那兩位朋友去淵虹部落娶親?」
蘇罕微張嘴卻只是疲累的呵氣,遲遲沒有答應,歲青波靠在他臂上小聲勸說:「既然王子執意如此,就同意他吧,只不過到時要是發生不祥之事,王子可要負起全責啊。」
珞旭一聽就要發怒,但又聽蘇罕吐出同意的話說:「好,就去吧。」他又勉強壓下怒火及殺意,謝過父王就走了。
珞旭一離開,歲青波就變了臉色,朝蘇罕肩臂咬了一口,恣意啖其血肉,抹著唇邊的血跡吁氣低語:「可恨的黑羊,居然能把我那些孩子們全殺了。該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