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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蔚輕點頭,也不曉得他那個妹妹都說了什么,不過看來周諒和明斐處得不錯。
楊慕珂瞧出端倪問:「你都記起來了?」
周諒笑容收歛了些,表情有些復雜:「對,記起來了。柳姐姐跟靈素仙子請教過,恰好她會針術,就幫我醫治好了。」
楊慕珂握住周諒的手有些話想問,可是顧慮到她的心情,所以又猶豫得問不出口,最后只是微笑跟她說:「那就好了。」
周諒拍了拍哥哥的手背說:「我知道你要問什么,你們請先進屋吧,還有些事要和你們講。」
周諒告訴他們當初在那個大秘境里的事,還有林東虎對她做的事,雖然描述得云淡風輕,不過楊慕珂聽得滿腔怒火。她沒想到哥哥如今還氣成這樣,趕忙勸說:「哥哥你別為我這樣氣壞身子,我告訴你這些也是不想你思慮太多傷了身心。我已經和師父談過了,我不會主動去找林東虎報仇,但要是被我碰到他有天落難,我也不介意落井下石,只不過他那種人不值得我再浪費心思對付。我現在有了師父跟阿貴,我會變得越來越強,將來去到一個沒有林東虎的地方,說不定根本不會再記得他。哥哥你說我這樣好不好?」
楊慕珂對周諒能這樣豁達感到欣慰,同時又心疼得很,想對她微笑卻又很想哭,周諒看了笑出來跟他說:「哥哥你的臉好古怪啊。有點丑。」
「臭ㄚ頭。」楊慕珂笑睨她,又感慨說:「不過,你不愧是天生來修煉的命,能這樣看待那些事,心境也著實和常人不同。這樣也很好。」畢竟修煉不僅是靠天賦,更多時候還要看一個人的信念、意志禁不禁得起諸劫砥礪。
周諒帶他們來到花園里,柳青禕他們都坐在小亭子里說話,柳青禕見他們過來就去一旁煮茶,宋繁樺默默跟過去幫忙輾茶餅。
亭中有隻貓兒大小的深紫色毛球,在姚昱凡腳邊滾來滾去,周諒喊毛球一聲:「阿貴,又找師父撒嬌啦?」
姚昱凡笑著替阿貴解釋:「牠很喜歡這里,剛才柳道友他們也輪流逗著牠玩,現在才放牠下來跑。」
「喵。」阿貴跑的時候,松軟的紫毛跟著飄逸飛揚,牠撲到周諒懷里,周諒揉了揉牠的毛,獻寶似的跟楊慕珂說:「哥哥你看我的靈寵阿貴,牠很厲害,吃了不少雷炎峽谷的雷電,還發現了那里一條特殊的礦脈,就是那礦脈會招雷電,我跟師父挖了一些,想請寂明館找煉器師做飾品給阿貴戴著,這樣牠餓的時候就不怕招不來雷電吃了。」
正在煮水的柳青禕跟他們聊道:「是啊,寂明館那兒不是有一些修士名冊,就幫幫那隻小傢伙吧。晚些我也要入宮去向女皇稟報那礦脈的事,礦脈影響了那里的地氣,又不好察覺,也難怪這么久以來居然都沒人發現,但那也是煉器的好材料。」
明蔚說:「這不難,一會兒再去寂明館交代就好。邀我們來這兒不是只為了喝茶吧?」
楊慕珂從周諒那兒接過靈寵阿貴,好奇的撥著阿貴的毛發看,阿貴乖乖的待在他腿上,撥開的毛發里有三隻黑溜溜、圓滾滾像豆子似的眼睛,但他還有些疑惑,看向周諒問:「這是眼睛?」
周諒笑答:「對,可愛吧?」
楊慕珂問:「牠不是貓?」
周諒聳肩:「一開始好像是毛蟲,吃了雷電就變大,不清楚是什么。阿貴就是阿貴嘛,對吧?」
阿貴認同的喵了聲,楊慕珂也覺得這靈寵可愛,溫柔的摸了摸牠的紫毛。
姚昱凡在桌子另一頭和明蔚一面看著徒兒、道侶,一面聊道:「是這樣的,近日有個秘境將要開啟,我想帶諒兒去,楊道友是諒兒的兄長,所以想讓她親自跟你們說一聲,或是你們也有興趣一同前往?」
明蔚思忖道:「你說的可是萬獸秘境?我記得那是一個上古天神開闢的世界,它的入口不太好找,是在未闇淵。」
「不錯。在那個世界里沒有凡人存在,任何人去了那里也會暫時化作獸類,有修為者能徹底化人。我傳承了寰寂散人的命術,卻缺少機緣,而周諒的修練也會需要不少東西,那個秘境雖說不太安全,不過許多材料也只有那里才有。」
明蔚和楊慕珂互望,后者淺淺抿笑,明蔚點頭說:「請容我們在考慮幾日。」
姚昱凡說:「好,要是你們也能來就好了。」他說著拿出一本冊子,翻開來上頭列了許多材料,他苦笑道:「這樣就能一起幫國師搜羅材料了。」
明蔚哼出一聲輕笑,楊慕珂問:「國師你不去秘境?」
「叫我青禕就好啦。我不放心這里的事,萬獸秘境開啟后,要再十年才會再開啟,我要是離開這么久,只怕這里的事會亂七八糟的。」
楊慕珂了然點頭,又問:「那宋叔呢?」
周諒搶白替宋繁樺回答:「他要陪柳姐姐,所以也不去啊。」
宋繁樺無奈看了眼周諒,摸摸鼻子盯著柳青禕注入水的動作,替她把茶端給客人們。柳青禕對宋繁樺并沒有頤指氣使,只要一個眼神宋繁樺似乎就知道要怎么配合她,看得姚昱凡忍不住說:「你們二位做著同一件事也是合作無間,簡直像是二體一心,真是難得。」
宋繁樺臉上浮現一個古怪的小表情,柳青禕瞥見他這樣噙著笑回說:「那是因為我們相識已久啦。」
姚昱凡搖頭:「這和認識得久不久沒有關係,有些事情是天生註定的。你們很合得來啊。」
「喔,是么?」柳青禕態度敷衍,鼻音輕輕哼笑,似乎不以為意,她不曉得宋繁樺轉身整理茶具時偷偷彎起了嘴角。
楊慕珂和周諒還在逗著阿貴玩,阿貴能照著周諒的意思把自己縮小,最小能像青蔥的花球那樣,兄妹倆捧著阿貴一口一句可愛的夸著,阿貴也雀躍得在周身半空迸出小火花,就像在放小煙火一樣。
「茶好了,快喝吧。」明蔚遞了茶碗給楊慕珂,其他人也安靜的品茗,亭中都是春茶的香氣。
柳青禕讓他們稍候,進屋里好一陣子后,拿了一個漆盒出來,里面有許多玉簡,她將玉簡分成兩份交給明蔚和姚昱凡說:「吶,這是昨天從天蘅教那兒弄來的丹方、藥譜和煉陣的秘笈,應該有不少可用的,所以多弄了一份。天蘅教群龍無首,不過他們有太多分堂散佈四處,一時大概也還垮不了,我打算有空就去找他們麻煩當消譴。先從他們的總壇下手,畢竟是好東西,失傳也可惜。」她說著還開心得意的挑眉笑了下。
明蔚和姚昱凡他們道謝后也不客氣的收了那些東西,他們知道柳青禕曾在天蘅教活活受罪了許多年,這點報復還不算什么,只有陪著她一起去掃蕩天蘅教的宋繁樺清楚那跟洗劫一空沒兩樣。不過也是天蘅教自找的。
明蔚收好那些玉簡后,把一個深藍色的乾坤袋交給柳青禕說:「這是我們白狐族的所有傳承,我所知的都已經收在這里面。」
柳青禕瞅著明蔚問:「給我的?就因為我和你同族?你不擔心我又把它交給誰?」
「給了你的,就隨你處置。」明蔚語氣平淡無波,交出那袋子后他把最后一口茶喝光,和姚昱凡說:「那份清單就有勞你再多抄一份,不過不能保證都找齊。」
姚昱凡笑應:「這是自然的,一切隨緣。」
等客人都離開后,柳青禕拿手肘撞了下宋繁樺問說:「那個明蔚看起來冷冰冰的,怎么對我這樣好啊?他應該也不是對誰都好的那種性子。你跟他不是挺熟的?他該不會看上我了?」
「怎么可能。」
柳青禕看他一臉古怪,活像是吃到好幾隻蒼蠅的表情,咯咯笑起來,拍打他手臂說:「認真什么啊,這當然是說笑的,瞧你一臉的、哈哈哈,再說他滿心滿眼都只有楊慕珂,又有誰能再入得了他的眼、進得去他的心?方才也是,就算眼睛沒盯著,可他巴不得用自己的神識跟氣息把楊慕珂整個人都罩住。」
柳青禕關好門,搖頭咋舌:「那真是愛到骨子里去了吧。」
宋繁樺看她笑著聊這些事,眼里泛著光亮,猶豫了下問:「你羨慕他們?」
「是啊。有點羨慕,不過那也不是誰都能承受得了的,如果楊慕珂心志不夠堅韌,或許也走不到今日。到底是他夠堅強才能熬到這兒,還是因為熬到了這兒變得夠堅持呢?」
「兩者皆是。」宋繁樺心里也是替他們高興,同樣有些羨慕。他問柳青禕說:「要是有人那樣喜歡你?」
柳青禕兩手交握撐著后腦杓,信步走在前庭的鋪石路上,聞言他回過身對宋繁樺笑了下:「那得看我心里是不是也有對方啊。這種事一廂情愿也沒用,藍晏清那么執著小楊,最后還不是……」
柳青禕話還沒講完,看到小路旁多了一些春夏之際開花的植物,他停下來問:「這些是你種的?」
宋繁樺摸摸鼻子默認,解釋說:「我想你可能喜歡。」那些都是小時候明斐喜歡的花草,他并不是要逼柳青禕回憶過去、變回明斐,只是認為現在的柳青禕也會喜歡這些事物,所以想做些令她開心的事。
柳青禕蹲下來嗅了嗅那些花草,淺笑道:「謝謝你,我的確是很喜歡,不過這些花草不是哪兒都有的,是在你家鄉的花草吧?曾有白狐族倚附著宿月鎮狼族,被天蘅教抓走以前的事我都記不得了,我們小時候是不是認識?」
宋繁樺沒想到她會這么問,當下也不知該怎么回答才好,柳青禕看他垂眼答不上話就又淺笑說:「算了,反正我都不記得了。不過,謝謝你,那時候在潢山救我一命,一直到現在也對我這樣好。」
「都是神裔,這沒什么。」
柳青禕踱回宋繁樺面前,歪頭笑睇他問:「對我這么好,你是不是喜歡上我了?」
宋繁樺微啟唇,卻擠不出半個字,曬黑的臉皮瞧不出紅了沒有,但表情卻明顯是在害臊、尷尬,對敵時能果斷殺伐的狼妖,此刻窘赧無語。
柳青禕卻沒打算放過他,用肯定的語氣說:「你、喜、歡、我。」
宋繁樺皺了下眉,無奈回望她,看她嘻嘻笑著要走掉,他壓抑不住內心衝動的追上去捉住她的手問:「你心里有沒有我?」
「你說呢?」柳青禕反問,看宋繁樺還愣在那兒思考,咋舌罵了句:「笨狼。慢慢想吧你,我要去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