禪狐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噫?」
「你問他是哪里來的妖修?!?
小羊感覺明蔚心情有些浮動,似乎急著想弄清楚什么事,于是按要求問那傢伙說:「你是哪里來的妖修?天蘅派有很多妖修么?」
在河川里洗凈身軀的妖修冷哼道:「比起靈素宮來說,妖修是多了些。怎么?都快死的人了還好奇我的事?」
明蔚暗中指示小羊說:「你問他是不是白狐族?!?
小羊照著問了:「你是白狐族的?」
那少年神色微變,盯住小羊背影半晌才挑眉微笑說:「你憑哪一點判斷我是白狐族?」
「我、我有白狐族的朋友?!?
「那我肯定不認識了。」少年語調冷漠低喃:「我一直都是自己一個,沒有族人也沒有朋友?!?
小羊想起對方早先的威脅話語而有些緊張,接著問:「你抓我有什么目的?」
少年擰乾長發走上岸,施了祛水咒批上衣服應道:「你是盛如玄之子,抓了你才有機會在潢山全身而退?!?
「那你可錯了,我對靈素宮而言可有可無,宮主對我或其他弟子都是一視同仁,要是我有個萬一,會傷心的怕是只有我妹妹了?!?
少年大笑,走上前一手搭在小羊右肩說:「哈哈哈,你何必妄自菲薄。盛宮主近幾年轉了性子似的不近女色,其他人都找不到破綻,聽說宮主的首徒藍晏清對你格外關愛,而宮主又十分重視自己的愛徒,再怎樣說你還是挺重要的。放心,只要你乖乖聽話的話我就不會殺你,或是要殺的時候盡量讓你好死,我不僅是個妖,也是個醫修?!?
小羊內心一面喊明蔚救命,同時又問對方說:「你想抓我回天蘅教?還是有別的目的?」
少年瞇起眼低道:「我只是想要離開?!?
「離開?」
少年自言自語似的低頭喃喃:「好不容易等到這次機會能走?!?
「走去哪里?」小羊順勢問話,對方抬頭用一雙燦亮的藍眸看他,緊接著他感到渾身乏力往一旁癱軟,倒下之前被那少年接住安置到隱密樹蔭里,少年好像給他下了藥。
小羊能動的只剩一雙眼,那少年說:「你講得對,還是不能放著你隨意走動,免得壞我好事?!?
此時的小羊不停在心里喊明蔚救命,明蔚只回他一句:「沒事的。」小羊在內心罵:「去你的沒事!你當然沒事,我有事啊?!?
少年看小羊拼命轉著眼珠的樣子有些逗趣,失笑跟他講:「嚇成這樣?。糠判模乙膊皇欠且滥?,只要你安靜一會兒就好。對啦,給你下個蠱?!?
聽到要被下蠱,小羊立刻瞪著少年,少年摸了下腰帶后指尖像是多了層若有似無的細白粉末,眼看就要觸及他嘴邊就停手了,少年遲疑后又收手嘟噥:「還是算了,這蠱也不好煉,用在比蟲子弱的傢伙身上是浪費了。你就躺這兒睡一下吧?!?
小羊心懷恐懼根本睡不著,那少年也沒有要繼續理他的意思就逕自走去河畔汲了一小袋水回來,接著從一個小繡袋里倒出五顆比人頭還大的白桃,每顆都是又香又漂亮。少年不顧小羊詫異的反應,獨自吃起白桃,他吃得很急,但就算嘴臉、雙手、襟領都沾上了果汁也并不顯得狼狽,反而還有種詭異的美。
小羊回過神來問明蔚:「你在么?」
「嗯?!?
「他不快點逃還在那里干什么?」
明蔚觀察說:「應該是在解咒或解毒?!?
小羊心想那么大的白桃,他連半顆都吃不完,那少年身板纖瘦單薄又怎么吃得了五顆白桃,但他錯了,少年就那樣吃光了五顆白桃,吃的同時衣袖里好像透出奇怪的灰黑光亮。
「唔嗯、哈呃。」少年皺起臉有些難受的樣子,好像渾身癢開始胡亂抓撓手腳,又把手伸到衣里,這樣還搔不到癢處,乾脆脫掉上衣,上身皮膚有許多大小不一的突起,就像皮肉里有很多蟲獸想鑽出來。
也因少年此舉,小羊驚見其微隆的胸脯,默默在心中叫喊:「啊啊明蔚!他是女的?」
明蔚否定道:「他不是?!?
「怎么不是?你沒見他、他──」
明蔚:「他下面也有?!?
「有有、有什么?」
「男子那話兒?!?
「什么?你在說什么我聽不懂!」
明蔚像是淡淡的嘆了口氣說:「我和你提過,我有個妹妹叫明斐。明斐生來就和他一樣,既是男子,亦是女子。這種情形只會出現在神裔的白狐族,所以我懷疑他是明斐,因為那支狐族應該只剩我們兄妹,但是不是還有其他倖存者,我也無法斷言。這都是我母親遺言里提過的。」
明蔚解釋的時候,那少年身上的皮膚顯現出許多墨黑色符紋,符紋浮到半空中變成無數蛇蟲,再凝為一股化為一隻濁黑有單角的蛇,怪蛇欲逃往水中,少年迅速用短刀將蛇尾釘在地上,再出手掐住熟蛇首。少年面無表情說:「也是個好材料,別浪費了。」
說罷就拔起短刀削下蛇首,再剖了蛇腹,直接將之大卸數塊扔到儲酒水的皮囊中。
明蔚說:「他把自己身上的咒縛除去了。大概是天蘅教給他弄的。你問問他是哪里來的白狐族。」
「可是他都還沒承認自己是白狐族。」小羊感受到明蔚急切想找到胞妹的心情,心里嘀咕時也開口問了:「你是哪里的白狐族?」
少年握著滴黑血的短刀走近小羊,本來還在思量要怎么處置小羊,一聽這句話就愣了下,然后哼笑道:「是哪里的不都一樣么?你覺得我像哪兒的?」
小羊看不出少年心里在想什么,有些怯怯的問:「是……神裔么?」
少年眼底掠過一絲厭惡的情緒,快到可能連他自己也沒察覺,他搖頭說:「神裔早就不存在,就算有也是假的。世間有一些白狐族也因此受牽連而滅族。好啦,我已經解咒,看你還算合我眼緣,就不殺你,你在這里看是被野獸吃掉,還是被救走。要是活下來了也別怨我,我可是放你一條生路的?!?
少年邊說邊挽起一頭微微汗濕的長發,重新包好頭巾,再拿出一套新衣裳換穿,最后好像吃了一顆藥把自己容貌甚至身形都變了,俊美的臉變得很不起眼,身材微胖。打理好儀容后他轉頭盯著小羊打量,笑說:「不過你這興趣還真特別,這裙子蠻美的,很適合你。走啦?!?
少年一溜煙就跑不見,留下滿臉尷尬錯愕的小羊。小羊自言自語說:「啊,對了,我穿著周諒給的這身衣服。唉?!?
樹蔭里出現一個比方才那少年還好看的男人,小羊認出是明蔚。明蔚輕松將他撈到懷里,不知從哪里摘了片草葉讓他含著,半晌藥力被化解了,但他還是手腳發軟,尤其是馀光瞥見明蔚那張臉,渾身彷彿都要使不上力,而他清楚知道這不單單是藥力所致。
「好點了?」明蔚語氣淺淡,不過眼神溫和得有些溺人。
「嗯?!剐⊙蚋杏X自己呼吸不暢、心跳變快,臉皮也越來越燙,他不想表露出任何異樣,急得想起身,明蔚卻收緊雙臂稍微擁緊他說:「你剛恢復,別急著起來,在這里歇會兒」
「喔?!剐⊙驀@氣,低頭藏起臉。
「對不起,很害怕吧。如果那個人真的想出手殺你,我一定會出面,并不是真的想丟著你不管?!?
小羊心里的確有些悶,但也知道明蔚是很想找到妹妹的,于是應道:「我知道。反正他也沒弄傷我,我沒什么?!?
話雖如此,小羊還真有點羨慕明蔚的妹妹,一直以來他習慣明蔚的陪伴和照顧,彷彿明蔚就是為了他才出現,所以成天都在他身邊,他第一次真實感受到除了自己以外,還有人能讓明蔚這樣在乎,心里多少有些不是滋味。他也知道自己有這種心情不太妙,可他就是克制不住這些想法,真希望明蔚是自己的。
明蔚感應到小羊心情一團亂,輕輕摸他腦袋安慰道:「別多想了。這次也是有驚無險,等周諒找到你,你們就能帶著白桃去交差了。至于那妖修的事,一律回答不知道就好?!?
他遲遲沒等到小羊回答,于是又問:「聽見我講什么了?」
「聽到了啦!」小羊語氣明顯不耐煩,他討厭自己這樣鬧脾氣,討厭自己變得這么惹人厭,也不想面對明蔚困惑看著自己的眼神,硬是掙脫了明蔚的懷抱。
明蔚認為小羊還在怪罪自己,又放輕了語氣想哄他說:「何必勉強?那藥力還沒完全──」
「不要管我?!剐⊙蛘f完回頭嗔視他說:「反正我都沒事了,你剛才沒出手,現在也不用多此一舉。我知道你想找明斐,我沒怪你。只是想一個人靜一靜,可是你一直在這里,我、我……」
不管開心還是難過,明蔚都是在的,自從締結契約后的十年,彼此都是不離不棄,這還是頭一次小羊希望能和明蔚分開一會兒。并不是他討厭明蔚,而是害怕被討厭。他覺得自己這種有些扭曲的心情,真是丑陋,他甚至都不想被明蔚看見。
小羊抹了把臉,再抬頭發現明蔚已經不見蹤影,當然這只是表象,明蔚沒有離開過,不過最起碼他們可以假裝互相都沒碰到面。他并不想乖乖在原處等人來救,天蘅教叛逃的少年也沒搜括他身上的東西,他吃了幾顆藥以后立刻化了張符給周諒報平安,兩人會合后再飛往先前白猿群聚騷動的地方,同時也傳了道符回宮搬救兵。
周諒一見到小羊就仔細打量他有無受傷的地方,小羊攤手說:「我沒事啦。不過那里亂成一團,靈素宮的人怎么都沒來?」
周諒說:「恐怕是有人設局攔下那些傳信符,想跑去討救兵的人恐怕也遇上麻煩。試煉在明日午時以前結束,不過我想靈素宮會有人發現異樣派人過來的。這次天蘅教真是好大的膽子敢來這里作亂?!?
小羊把身上帶的傷藥交給周諒說:「看來只能躲起來等,或是在這里做點什么。我這里還有藥,你帶著以防萬一。」
「你留著吧?!?
小羊堅持道:「打架都是你出面,你比我用得到,何況這些本來就是為你做的?!?
「哥哥……嗯,我收好了。接著怎么辦?」
小羊指著谷底已經消失的白桃山堆說:「先去看那里的情形,白猿們安靜得不尋常?!?
原先群聚的白猿們是憤怒激昂的對雷火陣咆哮,現在卻都靜下來,越接近牠們越感受得到場面肅殺可怕,而那圈雷火依舊將白猿們隔在陣外,小羊他們悄然攀至山壁高處才瞧清陣內的術士是誰。
周諒低聲怪叫道:「怎么是林東虎他們?」除了林東虎之外,還有譚飛,那兩人向來都是同進同出,結伙做各種討人厭的事情,只有在杜明堯面前才裝乖。
「他們抓了白猿的幼崽,看來是威脅白猿把白桃交出去,早先的白桃大概已經被他們收了?!?
周諒一知道是那兩個討厭鬼就對此事變得漠不關心,她說:「既然是他們找死就是活該,我們先回去交代試煉結果,提前結束吧。」
小羊斜睞她一眼,皺眉笑說:「我知道你討厭他們師兄弟,不過小白猿是無辜的,我也不希望白猿將來怨恨人族。」
「說得也是,憑什么他們亂來卻要所有人族都被白猿恨上??墒窃撛趺醋觯克麄儍蓚€已經把所有白桃都收啦,怎么還不出來?」
小羊觀望了會兒說:「他們抓的幼崽只有一隻,可是撤了陣法要離開的話,沒有帶著幼崽的肯定會被白猿攻擊。」
周諒笑嘻嘻說:「原來是這樣,再這么下去恐怕要內鬨啦,哈。」
小羊拿隱身符看向周諒,兄妹倆會心一笑,他們約定好一人解除雷火陣,另一人則潛入陣內救小白猿。周諒說:「我去救小白猿?!?
小羊想了想點頭答應:「也好,你救下白猿再把隱身符貼到他們兩人身上。」
周諒不情不愿接過隱身符嘟嚷:「知道啦。唉,浪費哥哥的兩張符。」
小羊拍拍周諒肩膀苦笑了下,說:「好啦?!?
施好隱身符術后,小羊避開白猿們設法移動至陣眼的方位,也就是原本堆置白桃的地方,那里地勢有些隆起,周圍綠草茵茵,唯獨那塊地方一根草也沒長。小羊向明蔚確認道:「就是這里了吧。」
明蔚說:「你就相信自己吧?!顾佬⊙蛴行┳员?,不過在找尋穴眼、陣眼,感應地氣變化這方面,小羊其實很有天賦,從前他也提過一、兩回,可小羊就是不怎么相信。
聽到明蔚的聲音讓小羊安心下來,他從發簪一端摸出一根黑亮的針,這根針是明蔚教他煉的,可借乾坤法力引來雷擊破解許多陣術。他瞅好下針之處就出手,被真氣裹住的黑針一入土半寸,平地就發出沉然神秘的低鳴,小羊躍開數尺后,晴日忽降一道雷電破了林東虎他們的陣法。
白猿一見雷火消失也有些愣住,好像擔心有詐而不敢貿然進攻,直到牠們看清楚林東虎、譚飛臉上的恐懼才瘋了似的殺過去。
譚飛抓著的小白猿被搶走,他驚恐瞪向林東虎發現那人手上也是空的,茫然驚喊:「師兄?」
林東虎怒吼:「蠢貨,那隻畜牲?你放跑了?」
「啊啊──」譚飛扭頭就要逃,看到周諒站在他們身后抱著小白猿。
周諒緩緩放下小白猿說:「幫你們隱身了,牠們看不到我們,最好別亂動?!顾帕擞揍毯笄那耐诉h。
林東虎不信周諒,卻看到譚飛背上的確貼了張符,伸手撕下師弟背后的符說道:「是不是隱身符,接下來才知道?!?
一群白猿看那兩個可惡的修士忽然消失,其中之一又莫名現身,氣得一擁而上,譚飛的慘叫很快被猿群亢奮的吼叫聲蓋過,而逃過一劫的林東虎發現獸群后方正在善后的傢伙。
小羊收好黑針躲著白猿走遠,他左顧右盼在找周諒,聽到一句:「原來是你?!垢仡^就被人張口噴了一蓬灰煙,同時他也聽到明蔚緊張喊了他,但他不小心吸了一口毒煙,當即暈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