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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這西廂還沒住幾日,便搬到瀟湘閣來了。這瀟湘閣環境安靜,而且也比西廂大的多,可算真是讓老奴和小翠十余年來,昂眉吐氣一次了。”孫嬤嬤欣喜的收拾著屋里的細軟。連房里的被褥也都是上好的細蠶絲,手感跟之前的粗麻可不知道好多少倍。
“是啊,小姐,這樣可算能安心出嫁了。沒有萍姨娘和韓淑雅從中作梗,也比以前的苦日子好多了。”小翠也開心的說道。
“唉,還有一事,老爺對那道士當年說的話深信不疑,雖然這次禁了韓淑雅的足,可是仍舊把我當做克星災星掃把星!”七溪坐在椅子上,手撐著臉趴在桌子上,皺起了眉頭。
小翠偷笑起來,跟孫嬤嬤耳語。
“你倆笑什么呢?”七溪疑惑道。
“小姐,你這模樣,可真可愛。”
莫名的被夸獎,七溪害羞的回擊道:“都敢笑你主子了啊!看我不撓你癢癢肉,讓你笑到求饒!”
看這七溪絲毫沒有之前沉悶的性子,孫嬤嬤覺得,小姐變成現在的樣子也許真的是一種幸福吧。
看著七溪和小翠滿屋子打鬧,孫嬤嬤突然開口道:“對了,說起那個道士,府上有個萍姨娘之前罰過的嬤嬤也在瀟湘閣,許是能知道當年那道士的事。要不我去叫她過來?”
七溪收起了笑容,思考了一下,說道:“那嬤嬤當年跟著誰?”
“這……說來她曾是萍姨娘房里的王嬤嬤,也怕她不會說與小姐。”孫嬤嬤猶豫的說道。
“這樣好了,告訴我那王嬤嬤在哪,我自己去找她。”
七溪沒有十足的把握,但還是希望能試一試。
“不太好吧,小姐,萬一她傷人呢,萍姨娘心狠手辣,她房里的奴仆肯定也好不到哪去!”小翠擔心七溪的安危。
“放心好了,她都被罰來瀟湘閣這么多年了,我自有辦法。”
小翠說不過七溪也只得讓七溪自己去了。
七溪仍是一身素衣,看見了浣衣坊里獨自洗衣服的老嬤嬤,孫嬤嬤說大約是五十幾歲的年紀,可看起來卻有六十幾歲的蒼老面容。白銀色的發絲像妖孽一樣吸食著她的發鬢,但她似乎無處閃躲。
七溪拿了一盆臟衣服,坐在她旁邊洗了起來。
一開始,兩人都沒開口,只是沉默著,只聽著洗衣的水聲,一下又一下。
那老嬤嬤連頭都沒抬,半柱香的時間都沒看七溪一眼,只是一件一件的洗著衣服。
若不是這洗衣水聲,估計安靜的都能聽到房檐滴落的水聲了。
七溪都以為這老嬤嬤許是太孤僻不愿與人交流了,剛打算先開口搭話,這老嬤嬤卻溫柔的開口了:“小姐,肯陪我這老婦洗衣服,許是想問些什么就問吧。”
“你竟知道我是誰?可聽說你未曾出過瀟湘閣。”放慢了洗衣的動作,七溪驚訝道。
“你相貌與韓夫人如此相像,我……”說著王嬤嬤竟哽咽了。
七溪放下手里的棒槌,遞給身旁的王嬤嬤一條白絲帕子,上面正繡著一束紅牡丹。
老嬤嬤接過帕子之后,頓時靜默了。
當年她最擅長繡這紅牡丹,府里的下人們都贊她繡的靈動大氣,可萍姨娘說她繡東西是妖媚惑主,一怒將她貶來這韓夫人自縊過的瀟湘閣,讓她閉門思過,竟從此再不曾過問王嬤嬤的存在。
于是這到了瀟湘閣的浣衣坊,也已是多少年沒碰過繡針,光是洗衣泡爛了雙手,怕是現在連繡針都拿不住了。
而且,這紅牡丹跟她當年繡的方法和風格都大為相似。
一片一片的花瓣上還有靈動的水珠,似是清晨盛開的第一朵牡丹,鮮艷欲滴。
“可還記得孫嬤嬤?她還記著您。說您當年繡工可謂京城難得的巧手。”七溪輕聲說道。
王嬤嬤拿著帕子的手止不住的顫抖,這牡丹似是戳中了她心里最痛的地方,“小姐,老婦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若想攻破他人心房,必定抓住對方的痛點,了解對方的心理,找準弱點才能一擊即潰。
見方法奏效了,七溪試探的問道:“七溪確有事想問,想問當年我娘親的事,嬤嬤可知?”
“實話同你說,這事只有萍姨娘才知,萍姨娘性子多疑,不愿信任他人。”
“那關于當年那個道士,嬤嬤可知?”
“說起那道士,還是萍姨娘喚我去找他來的。本名姓高,后取了法號叫智云,曾去武當山學藝,拜了個有名的師傅,但因他喜好女色,被趕下山來。后來,在京城游蕩算卦,萍姨娘便安排我去找他,吩咐他到府上要做的一切,甚至是說的每一句話,這些都是萍姨娘安排好的。為的就是日后她暗算的人都可以栽贓到小姐頭上,不用動殺念,也可以把小姐掌握在手心里。”
老嬤嬤拿衣袖擦了擦臉上的汗水,繼續說道:“當年流連青樓花光了所有的銀子,萍姨娘找他辦事只是給夠了他銀子而已。他在怡紅院有一相好,聽說萍姨娘給他銀子之后,他便幫那女子贖身,誰知銀子都被那女子騙光了,現在平日在西市街靠胡謅八扯的算卦過活,攤子好像是叫云風卦。”
七溪覺得甚是同情這老嬤嬤,忠心為主卻慘遭萍姨娘遺棄。且就在這瀟湘閣獨自度過大半生的光陰,該是多么寂寞而悲傷。
回房便吩咐小翠拿來一個小瓷瓶的藥,“這藥是專治手上的傷的,且讓王嬤嬤拿去吧,算是答謝。還有,在這瀟湘閣,日后若還敢有人欺負她,先問過我韓七溪。”
七溪回房之后,埋頭苦思,覺得甚是難辦,韓淑雅正盯著七溪的行蹤不放,萍姨娘也已回府,想在這幾日之內解決這道士的問題,似乎很難辦。
已是午夜時分,庭院之中僅能聽到鳥兒鳴叫。
七溪在床上輾轉反側,仍未入眠,這道士之事未能解決,仍舊是個隱患。
此時,正在府墻之上,一個黑色的高大身影被月光拉的俽長,身旁還跟了一個帶刀侍衛。
“王爺,屬下疑惑,這郡主不是即將嫁到咱府上,您之前不也偶有打過照面,怎么今晚還要去探訪?”侍衛身形也十分高大,跟著黑衣人翻幾米高的府墻也是輕輕松松,顯然武功高強,是經過嚴苛訓練的。
黑衣人邪魅一笑,“這小辣椒可是讓人流連忘返啊,你年紀還小啊,不懂啊……片刻就回,你在這里等我。”
黑衣人縱身一躍,落地無聲,快速跑進了瀟湘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