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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認識?”
“不認識,只是好奇。”
她心里十分肯定是吳升,但她不愿意承認,否則不就承認了自己□□裸地抄襲。應用這種東西,都是如此,算不上違法,但她不想揭自己的短,讓人覺得自己不夠光明磊落。她不在乎途徑,只在乎結果,成王敗寇。但她在乎自己在別人眼中的形象,這也是途徑,要不干嘛嘴角酸軟還要保持微笑?
“哦,對了,溫主任最近身體怎么樣?太忙了,都沒過去看他。”吳婧討好地笑道。
“老樣子,老當益壯得很。”溫遠萌笑道。
溫思成因為心臟不好,退了二線。當年在位時,因為一系列優惠政策,在不在開發區的,都要在那弄個殼,像這種知名公司,他都要親自接待一下,因此人脈甚廣。溫遠萌的項目,他一個電話就幫她搭上了線,一切水到渠成。那時她也不過像吳升一樣,手拿一個項目計劃書到處找錢。吳婧一句項目市場前景十分樂觀,就推到了LP會議上,巨石的LP資本都很雄厚,其中又有不少人有焦慮癥,加上心理咨詢的需求確實越來越大,最后就籌到了一筆可觀的啟動資金。
“電梯到了。我先走了,吳總,留步。”溫遠萌彎起笑眼,客氣道。
“慢走,溫總。”
吳婧沖她揮了揮手,微笑著直到電梯門關閉,才轉身離開。
這天傍晚,吳升在后山林子里跺著步,最近他總愛回憶寧潯在這里的日子。他想要在回
憶中找到些蛛絲馬跡,好確定她對他到底是何種感情,這樣就可以推測出事情全部暴露后,
他們的關系會何去何從。寧潯骨子里其實是一個簡簡單單愛唱歌的小姑娘,沒什么野心,能
養活自己,還能唱歌,就知足了。在復雜的酒吧,她一個人堅持著。來到這里,對她來說就是到了天堂,不用再應付各色人等,能唱歌,能賺錢,她很快樂。
當年,呂尚為了挖走她,可謂三顧茅廬。他經常周末帶著他的吉他,開著一輛破桑塔納,驅車幾十公里,來到基地和她切磋音樂。他很精明,知道什么能夠打動她。此前來的人都失敗而回。最后,寧潯卻簽下了他這家名不見經傳的小公司。比起名利,她更重情義。其實,說起野心抱負,其它公司更有,有的給出了她的發展計劃,有的給出了她的包裝方案。那些都不吸引她,她只想在這個安靜溫暖的地方療傷,做她喜歡的事情。最后打動她的是那顆火熱的心和共同對音樂的熱愛。當初,呂尚是愛她的,的確是啟動了那套充滿浪漫激情的多巴胺動機系統。她也一樣。這套系統的啟動門檻并不高,特別是對于兩個睪酮素占比高的系統思維的人,他們都愛沖動。所以她沒看出來音樂更像是他的名利敲門磚,而非終極熱愛。而吳升看出來了,在交流了一次之后,呂尚滿嘴說的都是寧潯未來的前途,公司的前景。他身上流露出來的是商人的野心,而閱歷尚淺的寧潯被那嫻熟的吉他技巧迷惑了。
那個夕陽西下的傍晚,寧潯還是希望他能留下她吧。她低低地叫了一聲“升哥”,欲言又止。她眼里有留戀和不舍,也有矛盾和膽怯,好像一只受傷的小鳥,還沒恢復,舍不得離開百般照顧和救治她的人。但他看到了她展翅欲飛的翅膀,怎么忍心困住她呢?他知道她心里的傷,也看到了每次和呂尚聊完音樂后她眼里的亮光。呂尚不像其他人,他認真聆聽她十幾年來寫的歌,真誠地表示認同和欣賞。吳升覺得自己只能給她一個遮風避雨的窩,卻給不了她一個夢想,所以他想幫她飛得更高,徹徹底底地找回自信。他決定在身后為她保駕護航。后來,他的歌詞和那些軟文確實成就了她,也成就了呂尚。但他沒能護住她。最終失敗的愛情還是讓她折了翅膀,掉了下來。三年來,他怎么幫她療傷,也沒有用,現在他連幫她療傷也不能了。他受不了這種和她在精神上斷了臍帶的感覺,歌詞,公眾號就是這根臍帶。一旦斷了,他覺得自己也如同斷了氧氣的嬰兒一樣,打著旋兒地亂轉。這種感覺又促動他快步走回宿舍。他叫來了基地的IT技術小許,想徹底給電腦殺殺毒。
“升哥,你電腦里有個隱形木馬,是行家做的。我費好大勁給刪了。”
“好,辛苦了!”
技術走后,吳升打開公眾號的后臺,在眾多留言中,搜著“尋”的名字。他又看了一遍她昨天的留言,“這里有幾個我搜來的養生公眾號,也許你用得著。我也要開始保健了。祝你一切安好。”他就對著電腦冥思苦想,今天該寫些什么呢?那就養生吧。他不在她身邊,不知道她最近睡得怎么樣。他想起白執送他的那本心理咨詢師教材有一節是講睡眠過程的,他引用過來了,然后又搜集了各種助睡眠的方法,攢成一篇文章發到了公號里。他配的音樂是一首兒歌《搖籃曲》:“月兒明,風兒靜……”過了一會兒,她看到了寧潯的留言。
“尋:好久沒聽兒歌了。”
這回吳升沒有把他的留言和自己的回復貼出來。之前,只有這樣她才能看到自己的回復。現在,他必須謹慎,免得被別人抓住把柄。他想好了明天的推送主題——兒歌。他以這種方式回復著她。做完這些,他覺得終于可以喘過氣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