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在每刻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嗯。”
“能力嘛,按你們劃分的處人、處事、處己的能力來看。處人嘛,人緣還行,和其他人相處沒覺得有什么大問題,除了和他相處,有些矛盾。性格問題吧。我看了海倫?費雪兒的書。算是多巴胺、睪酮素類型吧。那次,如果不是我把他要發的唱片給剪了,我們的關系不會到頭。”
說到這兒,寧潯又有些失落。
“也不是全是你的錯,作為創作者,你有權對歌曲有要求。”
“其實就是一兩句歌詞,我覺得還不滿意。他要發就發吧。我何必呢?”
“有時,一兩句過渡歌詞看似無妨,但太過牽強,會讓聽眾跳出情境?!?
“嗯,我最滿意的作品,仍是差強人意,更何況我自己這關都過不去的。他總說市場和時機是最重要的。我們還有很多類似的爭執,也許真如八卦所說,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吧。”
除了王濛,寧潯不曾和別人聊過這些,每次想起,她心底就充滿懊悔,后悔當時自己的作。
“只要不牽扯人品問題,感情破裂,很多時候不是單獨一方的錯,甚至不是任何一方的錯,等有一天你遇到對的人就明白了?!?
“唉,從16歲那年的初戀到呂尚,我一直都弄不明白錯出在哪。也許真的如同奶奶說的,我注定孤獨終老。算了,命吧。我們還是接著聊軟件吧。” 寧潯又嘆了一口氣。
“小小年紀這么迷信?!眳巧Φ馈?
“你看看我的手紋。這根是愛情線,上面有兩根橫叉。”寧潯認真道。
“神婆啊。來,也給我看看。”寧潯把腦袋湊了過來,“你手紋這么干凈?!”
她的食指在其中的一根線上劃過。
“你的愛情線很清晰,沒什么叉。你的愛情會一帆風順哦!”她笑瞇瞇地望著他。
一陣酥癢的感覺迅速從手心傳到了吳升的大腦,腦子立刻變得一片空白,又傳到了心臟,心跳立馬快了幾拍,然后又傳到了臉上,臉上像是有火在燒。意識到自己的失態,吳升馬上起身,說道,
“我去看看大門,剛才好像忘鎖了?!?
他快速沖出門,到了院子里,冬夜的冷空氣襲來,他才發現自己只穿了一件毛衣。也好,可以快速地降溫。他站在院子里,望著北斗星,深吸了兩口氣。真安靜啊,村子里的雞、狗,還有人都睡去了,黑漆漆一片,只有身后的一扇窗還亮著燈。過了一會兒,他走到大門口,晃了一下原本被自己鎖好的門,然后緩慢地走回了屋子。
“鎖上了吧?”寧潯問道。
“嗯。阿嚏。”
吳升打了個噴嚏。
“給,喝點熱水?!睂帩≮s緊給他倒了杯水,“怎么沒穿外套就出去了?”
“哦,沒事兒,就一會兒功夫?!眳巧魺o其事地說道,接過水杯,趕緊喝了幾口水掩飾心虛。
“你繼續?!?
“好,剛剛你出去時,我又看了情緒那一塊。那次演出事故后,這幾年確實有些封閉,情緒也一直抑郁。另外,一想到舞臺就害怕,按照那書里說的,我是不是得了那個恐懼神經癥啊?”
“有空你找白執聊聊吧。我們新來的心理學顧問。他對PTSD有些研究?!?
“PTSD是什么?”
“我也說不太清楚,感覺就像是吸毒后遺癥,神經系統興奮度下降,抗壓能力變差,回頭你讓他給你解釋下?!?
“好。那接著往下看哈,處己嘛,我一向隨心自在。可是這幾年,有些自厭了,我覺得我個性太強了,也許外界的評論沒錯。我是有點作吧?!?
“這也是PTSD的癥狀,自我否定。你之前可不是這樣的。你在孟石、王濛和我面前從來沒覺得自己個性強?!?
“你們都讓著我啊。”她嘿嘿笑了。
吳升也笑了,看到她這樣厚臉皮撒嬌,他是高興的。
“處事嘛,做著我這輩子唯一愛做的事,還能養活自己。我很知足。比起前幾年,我更喜歡現在的工作狀態?!?
“嗯。”
“性格這里,這幾年,我研究過性格問題,買過星座方面的書。我覺得我是雄激素、多巴胺類型,雙子座。他也是雄激素、多巴胺類型,白羊座。按理說我們應該很合拍。可能是因為我們都是父親式的性格,個性都太強,才這樣的。”
吳升笑道,“性格只是一方面,它決定思維和行事方式,也就是走快走慢的事兒,不起決定作用。盡量揚長避短就得了。你認識到自己急,也不是壞事。”
“價值觀是什么?”寧潯困惑道。
她從小就不太愛讀書,上課時也都在開小差。
“簡單來說,就是你覺得什么對你最有價值。”吳升循循善誘道。
“哦,沒想過,用排除法吧。我肯定不愛權力也不愛知識。錢嘛,餓不死就行。信仰嘛,這次去了西藏,我倒是對佛教產生了興趣。那就剩社會型和審美型了。我對優美的音樂確實是癡迷的,應該是審美型的。我倒是沒覺得我很愿意服務大眾啊。不過偶爾行個小善而已?!薄 帩《⒅娔X,繼續冥思苦想。
“升哥,我經常研究星座。價值觀這玩意兒到底有什么用?”
吳升用手支著下巴,也在使勁地想著怎么跟沒文化的人解釋這種抽象的東西。他拿過兩個水杯,放在桌子兩個對角上。
“就好比你出生時在這里,長大了要去另一個地方,這個玩意兒呢,就會決定你要去的另一個地方是哪。”
“哦,這么厲害?!薄帩〔幻饔X厲?!澳悄銕臀易聊プ聊ノ乙ツ?。”
“你內心熱愛寫歌、唱歌本身,肯定是審美型的。我覺得除了自己享受美之外,也許還有別的?!?
“哦?”
寧潯也用手支著下巴,等著吳升的下文。
“還記得那次,我們出去采風嗎?你看到一個彈吉他的盲人,你就過去給他伴唱,還讓我當托,扔錢?!?
“記得,那個時候,不用顧忌那么多,想唱就唱?!?
寧潯回想著成名前,無憂無慮的時光。
“那時候唱歌是件很單純的事,就好像小時候在山里,在田地里唱歌一樣。高興了,就吼兩嗓子。不用考慮臺風什么的?!?
“嗯,如果你現在也可以這樣唱,不以表演型歌手的身份,唱你自己創作的歌,你想表達的東西,走創作型歌手的路。你愿意嗎?”
“我可以嗎?之前都是畫濃妝,穿禮服,唱經典。我自己的曲風,更適合穿牛仔褲、T恤衫,抱著把吉他唱?!?
“我認識你的時候,你就是這樣,穿著牛仔褲、T恤衫,閉著眼睛唱一首我不知道的歌?!?
“哦?啥時候?”
寧潯想不起來她什么時候在吳升面前這樣過。
“很久很久之前了?!?
吳升不愿多談,怕她察覺他心底對她的情愫,有壓力。他還怕她那扇好不容易對他敞開的心門再關上,能這樣陪著她就夠了。
“不早了,走了一遍人事己。你找到自己抑郁的癥結了嗎?”
“人——愛人的問題,導致自己的第三重需要受挫,還有自我接納出了問題。再配合愛人模塊里列出的那些激素,還有己——身體模塊里的生理周期,導致情緒偶爾會極端低落。其實,我都知道,只是知道了又能怎樣呢?十三年的時光如流水,我還是擱淺在這兒?!?
“其實很多問題,如果能認識清楚本質,就解決了一大半。這是第一步。今天就到這,作為用戶,你的反饋很有價值,辛苦了!早點休息吧?!?
其實,她還是有一點沒有認清,但他不想控制她。感情這檔子事兒,他也不能百分百確定什么才是對的,好的。他只是忍不住要對她好,幫她實現她最想要的。
“嗯,晚安。”
“晚安?!?
寧潯回了屋,然而兩個房間都沒有關燈。吳升忙著寫今晚的推送。寧潯一邊刷朋友圈,一邊等著“無聲螢火蟲”的推送。
十一點整,一篇題為“我不在意你曾經跌倒,只在意你是否會爬起”的推送,準時出現。這次的插圖是一只毛驢,配樂是一首兒歌——《小毛驢》。
“萌萌,站起來!
萌萌,站起來??!
不要管腳下的泥坑,
不要理別人的嘲笑,
朝著你眼睛盯著的方向,
豎起你的驢耳朵,
邁開你的驢腿,
站起來!
看,
近處有一根、兩根、三根……胡蘿卜!
看,
遠處山峰上,
綠油油的葉子下,
還有四根、五根、六根……胡蘿卜!
趕緊站起來啊,
萌萌!
朝著你向往的山頂,
快樂地顛過去吧……”
寧潯看樂了。她心里是有方向的,只是有些腿軟。想著舞臺,想著眾口,想著在愛情里被否定掉的自己,就覺得心有余,力不足。她一如既往地留了言。
“尋:我討厭胡蘿卜。呵呵……”
然后就關燈睡覺。吳升看到后,嘴角向上翹起,回復,
“無聲螢火蟲:哈哈?!?
然后也關了燈。院子里靜悄悄的,一輪明月升上中天,默默照著這處城外的小小院落和安然入夢的兩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