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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譯沉:長久以來我都習慣性地去想做這件事的初衷是什么,以至于我忘記了有的事本來就是沒有初衷的。
你是怎樣緬懷自己的青春的?
聽一張老舊的CD,翻一翻頁角泛黃的畢業冊,擺弄擺弄以前一起淘過的小飾品,還是望著通訊錄上曾經熟記于心的號碼發呆?
對于林惜來說,緬懷青春的最好方式也許就是那一疊疊堆積在盒子里的紙條。一張張從各種本子上撕下的紙條,以及被林逸軒板著臉訓過無數次的“你的筆記怎么總是缺一塊少一塊”,那些都是她最明媚的青春記憶。
那天一中以一分之差險勝二中,在比賽結束的那一剎那,全場掌聲歡呼聲雷動,連高二年級那個平時保養良好整天把臉板得像張剛剛印刷出的白紙的女教導主任都笑出了好幾條不淺的皺紋。一中一直是以學習見長,運動方面略為欠缺,拿到六校聯辦的籃球賽冠軍更是數年來都沒有過的盛事。這下校領導大大地長了臉,一中的每個同學臉上都添了一種叫趾高氣昂的東西。不過自然也有好多人心里不是滋味,這群人以二中的籃球隊長常盛煜為首,在比賽結束時,常盛煜陰著臉把手中的籃球狠狠一擲,驟然驚起的籃球直沖著幾個正圍觀歡呼的女生飛去。那幾個女生在驚喜瘋狂之余瞥見帶著巨大的沖擊力的籃球朝自己飛來一時驚嚇得忘記了動作,就在一場慘劇要釀成的時候突然一個身影沖過來穩穩接住了籃球。顧勒把手中籃球輕輕放下后直起身子靜靜地回視常盛煜,常盛煜的眼神在那一瞬間變得陰厲無比,連林惜都緊張地攥緊了程予然的手怕常盛煜會突然做出什么可怕的事情來。所幸,常盛煜在盯了顧勒一會后轉身走了。程予然清楚地聽到了身旁林惜舒了一口氣的聲音。
看臺上正在舉行著這次比賽的頒獎儀式,林惜卻在座位上不安地扭來扭去。早在比賽快結束的時候,林惜就已經把包里囤的礦泉水全部發放給了周圍人,哦不,還留了一瓶,程予然問她這瓶是留給誰的林惜只答是林逸軒,程予然顯而易見地向她表示了自己的不信,林惜卻信誓旦旦說這個回答絕對對得起自己的天地良心。
程予然瞥了一眼躁動不安的林惜,故意問道:“林惜呀,結束之后和我一起回教室嗎?”
林惜頓住扭動不停的身子,卻不敢轉頭去看程予然的眼睛:“不,林逸軒叫我去找他。”
程予然笑著搖搖頭,卻也不拆穿她。也許年少無知的時候,我們都自以為將自己的小心思藏得很好,卻不知道在不經意的感情流露中就已經昭告了全世界。
“記得早點回來,今天是化學老師看班哦。”
想到化學老師那張仿佛得了臉部肌肉壞死癥的從來都面無表情的臉,林惜不禁打了個寒顫:“我一會就回去。”
林惜話音剛落,臺上領導已經簡短地作完了此次比賽的總結,宣布結束。林惜和程予然打了聲招呼,就如顆炮彈般的向外沖去。可是熙熙攘攘的人群在那一瞬間突然暈開,林惜被巨大的人流阻斷了腳步,她踮起腳跟費力地張望那個愈來愈遠的身影,可滿眼的人頭穿流擁擠,那個身影終究是遺失在了她的視線里。
等林惜好不容易擠出了人群,已經找不到了那個想見的身影。偏偏年少時的林惜就是有一股不到目的誓不罷休的倔勁,她三步并作兩步地就沖上了那個最高的主席臺,不顧還未走的主持人朝她投來的詫異目光就自顧自地四處張望。在還未巡視一周時,她就輕而易舉地發現了正在一角較安靜處與人交談的顧勒的身影。林惜當即又蹬蹬蹬地沖下了主席臺,徒留身后那個主持的學姐滿臉怪詫。
近了近了,就在那兒了,一會見到他要說什么呢?好巧?不行太假。你渴嗎?太尷尬了……那個該死的林逸軒這會跑到哪里去了,說好的給她打掩護呢……
林惜只顧想著自己的心思,加上又跑得太急,一不留神就撞上了一個人。林惜看也沒看說了一句對不起就接著往前走,走了兩步卻發現根本走不動,回頭一看頓時嚇了一跳,身后常盛煜陰著張臉正扯著她的胳膊。
“你,你想干什么?”林惜被常盛煜的臉色嚇得說話都不利落了,卻還佯裝兇悍地吼了他一句,其實在心中早已念叨了無數遍:不記得我不記得我不記得我……
“呦,我當是誰那么不長眼,原來是老相識呀。”常盛煜彎嘴一笑,可配上他那依舊陰沉無比的臉色,林惜只覺得十分恐懼。
“誰給你老相識,還有,你說誰不長眼呢。”林惜揮了揮胳膊,卻沒有擺脫常盛煜的那只魔爪,她抬起頭,對常盛煜怒目而視:“你想干什么,我警告你別亂來啊。”
常盛煜冷笑一聲:“亂來?對你?我還沒饑渴到那份上。”
“你……”林惜惱怒得什么也沒說出來,只有愈加兇狠地瞪向常盛煜。
常盛煜低低一笑:“我只是覺得,你是不是該向我道個歉呢。不管是剛才還是現在,你對我好像都很無禮吧。”
“道歉?你別做夢了。”林惜不再看他,兩手并用去掰常盛煜捏在她胳膊上的那只巨大的“鉗子”。
林惜使出了吃奶的勁都沒能撬動那只鉗子的分毫。我去,這個常盛煜吃什么長大的,還是從哪個神斧鬼器里蹦出來的老怪物,一只手的力氣都可以那么大!虧她林惜平時還自詡女金剛女超人,在他面前竟然弱到這個份上!林惜在心里暗暗念著,同時再一次飛快地把常盛煜的祖宗問候了一遍。
常盛煜臉上出現了一種叫做幸災樂禍的東西:“不道歉你今天就別想走了。唉不,要不你把今天坐你旁邊的那個女生的名字和聯系方式告訴我,我就放你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