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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換身衣服更好,那件青絲梅花錦袍,就不錯!”
“哦?……哦!”那是壓箱底的了,是那時候她在湖底給他做的,若不是出了那件事,那件衣袍也不會大半是自己縫制的,那一針一線都是他對她的心思,都是他對她的疼惜,都是他對她的愛而不得……只是除了他和她,應該沒有人知道,他是怎么知道的?
“別亂想啊!我眼下就這么一身衣服能穿,實在不舍得,想借件穿穿,才看見的!”是才怪,本來自己是想借的,可是看來看去就那件還湊合,可是一看針腳,哇咔咔,誰敢穿,還是穿自己的吧!起碼主人不會怪乎?……當然不會告訴你,怎么著俺這件也是主人一個人繡的,你那件,還有參差哪!
“可是那件,……舍不得!”微微低了一下頭,自知臉上有些不自在。
“有舍才有得!”你不穿那件,你還能穿啥,不是我沒提醒你啊,我可是真心實意的說了,呵呵,你以為你現在穿的這件能下得了石階?
“可……”
“沒有可是!那些,不順眼!”轉身去了獨木橋那邊。
若軒自醒來就在大殿內,看他那邊去了,也只好作罷,只是不明白為什么非要穿那身?……
但也知道,不穿怕是不會讓自己下去,只好回了內殿,換了那身。只是這一身,青灰色的錦袍,內繡的是一樹淺嫩的梅花,似綻未綻,外搭的是一層白紗,上面略點金色的青絲繡的那梅花的花邊,一支一支欲破蕾而出,閃動的不是金絲流光,而是金梅粉香,在他沒有看到的花蕊的深處,則是一抹淡的看不見的朱砂的紫紅,隨著他的移步,點點閃動,不似流光,但卻鮮活,亮一點兒,暗一點兒,大一點兒,小一點兒,一會明,一會無的,頗有些靈動。
只是他自己不知道,這一身就像天邊的游云,飄忽不定,似清減,實則幽魅得很,襯得他整個人都似行云般風華流轉。
若軒拾步往下去,開始的時候還覺得輕飄飄的,很是舒適,下到一百之后,就覺得突然間重了,不知道是自己的腳步重了,還是怎么的,就是重了。剛剛適應,又重了,回頭看看,好像又是一百。心下疑惑,但還是繼續,又一百,更重了,此時覺得挪步困難;再一百,很困難;又一百,很是困難;再一百,身體似乎重了;又一百,肩膀正下墜;再一百,胸口有些悶;又一百,呼吸有些緩;越往下,一步比一步艱難,一步比一步沉重,有種身背大石、肩扛大山的感覺。
這一千階,直走到日落西山,當他落下最后一步,踏上這個平臺的時候,瞬間覺得神清氣朗,似乎剛才就是一場夢,只是此刻他的腰間多了一塊青翠欲滴的龍形環佩,緊緊扣在腰帶上,這本來就是他的,只不過先前的樣子不是這個,是那九龍佩,無名亦無主,普普通通的一塊玉佩,而今,青九醒了,青龍佩也活了,自然就是另外的樣子,青翠中多了一些流光,也多了一些靈動,更多了些活力,但這還不是它本來的樣子。
若軒此刻略有些明了,為什么讓自己穿這身,怕是經不起這番折騰,自己此時已是赤膊,坦胸露背,想想,滿身的布條,隨風起舞,確實不雅,也確實狼狽啊!……
只此一遭,便知修行,還真得日日修!
信步在這平臺上轉了轉,看這天色,再往下,也是枉然了,不如歇一夜吧!正在他念想間,濃霧又起,愈演愈烈,剎那間整個梅子湖上又是一片厚厚的純白!
彌叔揮舞著枝丫,吆喝了一天,也是累了,眼見著他們都在眼前,就是進不來,自己也出不去,也是無奈,看著濃霧彌漫,只能緊挨著自己的本相歇息去了。
大長老他們張望了一天,愣是靠不近,也是無法。此時看著天色暗下來,濃霧又起,除了留守的,其他的人都進了湖底,一來商量對策,二來休憩養息。
而那兩個小娃娃,自是著了青九的道兒,此時正在這下千階的半中腰,一開始還能看得見彼此,遂后,就只能靠喊聲辨出位置,到此刻,無論是喊還是怎么著,都失了聯絡,上,回不去,下,下不去,只能待在原地,看著四周一片迷霧,伸手微微有些黑影。害怕,也只能是一時,自從那日起,他們也隱隱地覺得,這也是修行,只是與師傅們的不同。自然不能恐慌,于是乎與若軒一般,席地而坐,垂眸入定,只待明日霧散。
翌日清晨,濃霧依舊沒有散去,其實此后都不會散去的,除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