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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天貨賣得好，大家無憂無慮，吃罷晚飯，就三三兩兩地湊到一起閑聊起來。我出去聽了一會兒，心里惦記著明天的貨，就趕緊回來了。

就這會兒我不在屋的工夫，我家來了兩個客人，兩個在天鵝湖賣貨、不給錢就拿貨的客人。“李哥，你發財了啊……”幾句好話，就把李君說得心軟了，又賒給他們折合人民幣5　000多塊錢的貨。

我聽了真心疼，就沒好氣地責怪他：“你怎么什么人都敢給貨？你知道嗎，我費了多少口舌才把上次的錢要回來？”

他說：“我怕咱們的貨賣不完。”

“賣不完有貨在，你不是還在這賣嗎？可是發給他們，恐怕是貨沒了，錢也要不回來了。我們才來幾天哪，你看現在的貨賣得多好，我們這幾樣好使的貨，還不夠自己賣呢！”

“那怎么辦？我找著他們把貨要回來？”

“他們拿了能掙錢的貨，還舍得還給你嗎？這兩個人干了好幾年了，還沒掙出個上貨錢，有幾個人愿意把貨賒給他們？誰也不想拿自己的錢供他們養外國小姐。”

“這回沒問題，他們說了，賣了貨就把錢給送來。”

“你別看他們拿貨的時候都說好聽的，還錢的時候就像抽他們血似的，千方百計地找借口，就是不舍得往外掏盧布。這樣自己不爭氣的主，干到多會兒也是這個德行，誰也救不了他們！”

這回李君不吱聲了，也后悔自己太大意。從此，我們再也沒看見他們的影子，盧布就更沒地方要了。

我剛想收拾貨，忽聽有人喊我的名字：“列娜——”我邁步迎聲走出門去，地陪老太太邁著急促的腳步迎面走過來。她緊鎖眉頭，開門見山地說：“列娜，我是來請你幫忙的。”

我有些奇怪：“請我幫忙，發生了什么事情？”

“你跟我去趟警察局，那里需要一名中國翻譯。”

我越發糊涂了：“翻譯，旅游團不是有翻譯嗎？”

我的話使地陪有些難為情，她只好實話實說：“他們都不肯去。親愛的列娜，你幫幫忙吧，我知道你是好樣的！”

看著地陪焦急的神態、誠懇的目光，我只好答應了她。可是大姐說：“旅游團的翻譯都不去，恐怕不是什么好事，咱也不能去。這黑燈瞎火的，可別吃了虧。”

不過，看見老地陪急火攻心的樣子，我就知道，肯定是中國人出事了，因為這是她的職責。中國人有事情，我責無旁貸。別說是地陪來請我，不管誰找我，我都應該去。況且地陪是第一次求我，我更得去了。

警察局是中國人最不愿意去的地方。走進那死一般寂靜的走廊，恐懼感油然而生。進了辦公室，我第一眼看見的是小江兩口子，他們像被提審一樣，沮喪地坐在長椅上。不用問，他們就是今天的事主。

“您好！”

“您好！”

“您是翻譯？”

“是的。”

“他們的東西被壞蛋搶去了，我要做一下訊問筆錄，請您給翻譯過來。”

“可以。”

事發當天晚上，小江和秀蘭步行回家。路過拐彎之處時，遇見3個時尚的小青年，他們并沒在意，繼續往前走。突然，一個小伙子猛地沖上去，一把抓住秀蘭掛在手腕上的帶“中國旅游”字樣的黑色微型小拎包，嚇得她尖叫起來。走在前邊的小江聽見喊聲，迅速轉過身來抓住那個壞蛋。可惜這時他已經把搶到手的拎包傳給了另外兩個小伙子，他倆手拿拎包飛快地朝汽車站點跑去，恰巧趕上一輛汽車，他們就慌張地上了車。搶包那小伙子慌不擇路，見附近沒有可隱蔽之處，就朝一個商店跑去。小江在后邊緊追不舍，邊跑邊喊：“抓壞蛋——”真是冤家路窄，兩個值勤民警從商店里出來，正好碰見迎面跑過來的小伙子，當場把他拿獲，連同小江兩口子一起被送進警察局。

聽小江講到這里，警察問：“女人的包里裝有什么東西？”我轉告他：“裝著她本人的護照和40　000盧布，都是最重要的東西。”警察繼續盤問那3個小伙子的個頭、長相、頭發的顏色和長短，以及穿什么衣服等。這些情況，他們都說不清楚，因為在案發時，他們關心的是自己的安危而不是別的。我反問警察：“不是抓來了搶包的壞蛋嗎？為什么不去問他？”警察的回答讓我們疑惑：“沒有證據說明包是他搶的，他是空著手進來的。”我說：“那是他把東西傳給了同伙，這一點他是應該承認的。”警察瞥了我一眼，沒再說什么，讓我們到另一個房間等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