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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會啊,我特別喜歡外婆。我也喜歡媽媽,可我也喜歡爸爸。媽媽,我們不能住在一起嗎?”
溫婉的心輕輕抽了兩下,蹲下身來摸著女兒漂亮的臉孔:“這個恐怕不行小柔,媽媽也沒有辦法。”
“為什么呢?”
“小柔,別問那么多為什么,你只要知道不可以就可以了。”
曾經溫婉覺得,自己也能和孩子好好講話,細細地講道理。但當她真的開始撫養孩子時,她才明白有時候如暴君般喝止孩子打斷孩子才是最常做的事情。沒有養過孩子的人無法體會這種感覺,那些育兒書上說得頭頭是道的東西,若都照著做的話,她大概早就沒命了。
所以在這個問題上,她選擇不解釋,因為解釋不清楚。
可小柔并不愿意就此罷休,依舊在那兒糾結和江承宗見面的事情。溫婉想了想索性問她:“小柔媽媽問你,如果有一天讓你一直跟你爸爸在一起,你會高興嗎?”
☆、第69章 嘴硬
江承宗坐在西華最頂級的病房里,看著面前這個干枯到極點的老人。
這人就是他的父親,在他成年前沒有養過他一天,卻又突然冒出來把大把的財產往他手里塞的老人。
有時候江承宗特別不理解父親的想法,現在都什么年代了,難道非要兒子才能繼承家業,女兒就不行嗎?他明明還有一個自小養到大的女兒,像捧在掌心里的瑰寶一樣養大的女兒。但當女兒出嫁后,他除了給一筆異常豐厚的陪嫁外,竟不打算把恒運的其他產業交一點到女兒手里。
江承宗和妹妹連翹楚見過面,談起這個問題的時候妹妹比他這個當哥哥的豁達:“我爸的想法也挺對。我畢竟是女兒,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啊。我生的孩子以后是要姓孫的,難道你要恒運改姓不成?”
“可我也不姓連。”
“可你血管里畢竟流著連家的血液。”
“難道你生的孩子就沒有連家的血?”
連翹楚瞬間無語,才兩三個回合就對自己這個二哥有了更深的認識。
可她依舊不會接手恒運,不光她不想,連文雄更不想。江承宗看著一直昏睡不醒的父親,有一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醫生說是腦中風,能不能醒來現在說不準。作為兒子江承宗有一點難過,但同時他也有一些遺憾。有很多話他還沒來得及問出口,父親就可能永遠醒不過來了。現在除了自己去調查真相,似乎沒有第二條路可走。
他在病房里待了近一個小時,最后默默離開。走出病房時他給妹妹打了個電話,問她要了一堆人的聯系方式。這些人都是父親當年的得力干將,這么多年來父親足不出戶卻能干成每一件他想做的事情,這些人功不可沒。
連翹楚報了一堆電話號碼給他,臨了還關心地問一句:“哥,要我幫忙嗎?”
“不用。”
“你要查什么?”
“查我母親當年真正的死因。”
一說到這個連翹楚就不說話了。她和江承宗感情還不錯,雖然不如跟大哥來得深厚,但這幾年也是相處愉快。她這個二哥人不壞,甚至可以說心眼相當好。光看他從前干的那些工作就能知道,正義感不強的人干不了那樣的活兒。
但他們畢竟不是一母同胞。江承宗提到他的生母時,連翹楚除了沉默沒其他可說的。于是兩人不再客套,匆匆掛斷了電話。
江承宗拿到號碼后就一一給這些人打電話。他要查的東西很簡單,當年父親把逼死他媽媽的三個男人領到他面前,并且親自讓人送去警察局。后來這三人被判了重刑,現在應該還在牢里。
江承宗從前和他們談過,他們的說法很簡單,就是為了錢。那段時間母親的精神還可以,所以一直在家里幫人家做點小活。這種工作都是付現金的,母親隔一段時間把做好的活拿過去,統一結算工資。
那天應該就是領工資的日子,母親身上確實有點錢。這么多年來江承宗一直沒有懷疑過,這三個人看起來像不良少年的男人,確實是為了那點錢才把他母親逼進了河里。
但現在他覺得事情應該沒這么簡單。盡管沒有新的證據證明什么,但他卻想再跟那幾人談一談。
那些跟了他父親幾十年的叔叔伯伯對他都挺客氣,畢竟現在董事長病得不成樣子,將來他們就要在江承宗手里討生活了。與人方便與己方便,江承宗問他們他們就答什么,很快他就查到那幾個人現在關在了鄰市的監獄里。
江承宗如今傷了退行動不便,只能讓人開車送他去鄰市。結果兩人驅車三個小時到達監獄時,得到的卻是個令人震驚的消息。
和他有幾分交情的警察帶著他去到監獄探人,最終卻被告知那三個男人已經死了。獄警這么解釋:“幾年前監獄里有場暴動,十幾個犯人打群架,那三個人也在其中,兩個重傷當天就死了,一個熬了一段日子,大概一個禮拜吧,還是沒能救回來。”
江承宗翻著面前關于這三人的檔案,看著上面熟悉的臉孔,心里瞬間蹦出一個念頭。
這世上哪有這么多的巧合,一次打架斗毆偏偏死了這三個,還能再刻意一點嗎?
他抬頭問那獄警:“還有其他人死亡嗎?”
“沒有,就這三個。這事情鬧得挺大,我們好幾個工作人員都背了處分。不過那些犯人都說,是這三人自己先挑的頭兒,互相打對方,后來不知怎么的變成群體圍毆。他們三個傷得最重,所以……”
“是幾幾年的事情?”
獄警仔細回憶了一下:“大概三年前吧。那時候我剛分來沒多久,這事情記得挺清楚。”
三年前,原來這三個人都死了三年了,而他卻一無所知。江承宗眼前滑過父親布滿皺紋的臉,心里想的卻是,這個給了他生命的男人,這么多年來究竟在背后做了多少事情。他到底有沒有把自己當作兒子,還是說他只是需要一個繼承人。而他剛好符合這個條件,所以那些在他眼里是障礙的人,就這么被他輕描淡寫地處理掉了。
就像處理陳智文一樣,這三個年輕人也成了冤死鬼。
到了此刻他愈發確信自己的直覺,溫婉絕對不能再和自己的父親攪在一起,否則終有一天,她也會成為下一個犧牲者。
到了此刻,江承宗甚至有些微微慶幸,慶幸父親這個時候突然中風昏迷不醒。如果他還醒著,溫婉和溫柔的處境會更加危險。
但他不醒,不代表沒有危險。恒運里畢竟有些人是連妹妹也不知道的,那些人或許還在進行著什么,而他卻無法掌控。
那一刻,江承宗突然很想見溫婉。不管從前發生什么,這個女人都是他要拼盡全力保護的。
因為三人已死,江承宗查不到什么,索性打道回府。回到s市的時候,外頭已經華燈初上,滿世界的霓虹閃爍不斷,將整個城市裝點得十分美麗。
夜色里江承宗望著窗外快速閃過的人群,摸出手機想給溫婉打電話。結果就在這時,手機卻突然響了。他看也沒看就接了起來,電話那頭意外地傳來溫婉的聲音。
她問他:“你現在人在哪兒?”
江承宗微微挑眉:“我在外面,找我有事兒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