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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天大地大他根本無處去找,一直到后來的某一天,他的父親來找他的時候,送了他一份厚禮。那就是他找到了那幾個兇手,并且把他們一并送進了牢里。
那幾個人江承宗去見過他們,問他們為什么要追趕他母親。他們當時只說是搶他媽媽身上的錢,沒想到事情會鬧得這么大。后來那幾個人都被判了刑,雖然不是死刑,但量刑也足夠重。
這么多年過去了,他已經不太記得那幾個男人的臉孔,也沒再去看守所看過他們。他從來沒有想過溫婉的父親會牽扯其中。那些看上去像混混似的男人,和溫婉的父親有關系嗎?
他望著溫婉,語氣有些冷淡道:“我媽是讓人逼死的,但這和你爸爸有關嗎?”
“有關。我爸爸后來告訴我,那些人是通過他找到你媽媽的。”
“按你的意思,那些人的目標很明確,他們是特意是找我媽的?”
“是,具體的情況我不大清楚,只聽我父親說。當年案發的前幾天,那些人找到他,向他問起你媽媽的行蹤。他們給了他一筆錢,那筆錢的數目不小,對于當時正為手術費發愁的我父親來說,真是雪中送炭。為了那筆錢他出賣了你媽媽。明知道他們可能對你媽媽不利,可他抱著僥幸心理,還是昧良心做了那件事情。雖然你媽不是我爸直接害死的,但我從不否認他需要負的責任。是他的錯,江承宗,是我們姓溫的對不起你。今天我把一切都告訴你,想要怎么做你看著辦,我都沒意見。”
江承宗安靜地坐在那里,臉上看不出一絲波瀾。他就像正在給畫家做肖像模特兒,甚至連眼睛都沒有眨一下。可他越是平靜溫婉心里越是不安,憋在心里的結果就是最后會有一場驚天動地的爆發。溫婉不知道該怎么安慰他,或者說她不知道該怎么才能讓他消氣。
如果他現在動手打她一頓的話,她心里或許會更好受些。可他這么沉默著,就像無聲的刑罰,簡直要將她整個顆心生生地掏出來。
江承宗的心同樣糾結。他不說話不是因為生氣,而是他需要徹底消化溫婉的那番話,并且盡可能讓自己平靜下來。畢竟面前的這個女人是他深愛的,并且她并沒有在那件事情里起什么作用。
他拼命告訴自己溫婉是無辜的,卻始終無法如往常那般坦蕩地面對她。畢竟是他的母親,是一條鮮活的生命。因為那樣的理由莫名其妙逝去了,他只覺得像是有人在心頭插了一把尖刀,疼得已經有些麻木了。
他冷靜了許久后,才勉強開口道:“你爸現在在哪里?”
“他失蹤了,早幾年就不見了。那次事件之后他的精神受了很大的刺激,人有些不正常了。還記得上次你在農家樂的時候你問起我爸時的情景嗎?我當時完全不知道該怎么回答你。因為我害怕談到我爸就會談到你媽的死因。我不希望你難過,同時也不愿意你對我恨之入骨。”
“可你終究還是說了。”
“是,因為我知道,該來的永遠躲不掉。”
☆、第68章 下套
傍晚來臨的時候,江承宗慢慢地從床上醒來。
他一整個下午都是睡覺,一方面是因為累,另一方面是覺得厭煩。溫婉幾個小時前就走了,臨走的時候收拾了自己和小柔的衣服。她說晚上會接小柔放學,并且會直接回自己家。
看到她走的那一瞬間,江承宗心里竟沒有太大的感覺,不像五年前兩人離婚時心里空落落的。雖然那一次他也傷了腿,和今天一樣坐著輪椅,但心境是完全不同的。
他心里清楚,溫婉走不遠。她今天瀟灑地走出這扇門,過不了幾天就會乖乖自己走回來。
江承宗是一個心里很有主意的人,并不計較一時的得失。所以溫婉走后他索性睡了一覺,起來后揉了揉眉心,然后收拾收拾自己準備出門。
外面客廳里阿姨已經忙開了,把寶寶放在小床里后她就在廚房里做菜。當江承宗打開房門出來的時候,另一個負責接小柔的阿姨正好開門進來。她臉上帶著沮喪的表情,像是任務沒完成心情不悅似的。
她一看到江承宗就趕緊上前分辯:“對不起江先生,小柔讓她媽媽接走了,我沒接到。我打她媽媽手機,她說孩子回家了,今天不過來了,以后也不用我去接了。”
“沒關系,我已經知道了。”
“那、那我怎么……”
阿姨想問那我怎么辦,她平時最主要的工作就是接送小柔,算是鐘點工的性質,偶爾也幫著搞搞衛生,但并不住在江家。現在小柔不用她接了,她一下子就成了失業的狀態,這令她有些不安。
江承宗剛要開口,一眼看到另一個阿姨從廚房里端著菜出來,手腳麻利地擺在桌上,轉身一陣風似的又鉆進了廚房。于是他清清嗓子:“你還和從前照舊,每天早上兩小時下午兩小時,工資我加你兩成,暫時不用接孩子,你幫著駱阿姨做點家務,具體的讓駱阿姨和你說。”
說完這話他轉著輪椅到門口,扭頭又吩咐一句:“把孩子看好,女主人過兩天還回來。”
來接他的人已經等在門口,他不再多說什么,開門就出去了,剩下兩個阿姨站在屋里若有所思地對視一眼,彼此都露出尷尬的笑容。
江承宗也不在意她們心里怎么想,在別人的幫助下上了車后,就讓人直接往西華醫院開。他到的時候大概六點半,正是連文雄吃晚餐的時候,于是他也不客氣地坐到了餐桌旁,讓人上一份飯菜給他。
父子兩個都坐輪椅,不同的是連文雄明顯蒼老很多,吃飯的時候拿勺子的手都在顫抖,好幾交竟把飯菜灑了開來。但他并不在意,似乎對生死已經看開,反倒關心起兒子來:“新聞看了嗎?”
“還沒顧得上。”
“小馬!”連文雄叫了一聲,馬護士趕緊過來,心領神會打開電視。連文雄就指指屏幕道,“今晚你不開工?”
“傷了腿,最近都是別人在上。”
“這樣也好,你早就該從那個位子上退下來了。你是要接手集團的人,大老板親自播新聞什么的,未免太掉價。”
江承宗沒接他的話,但也沒反駁。他今天來主要是為溫婉的事情來的,并不在打算在恒運的問題上多費唇舌。
反正他爸還沒死,只要他活著一天,恒運就在他名下。如果哪天他不在了,那他也管不了公司到底會交到誰手里。
父子倆坐在一起默默吃著飯,直到七點檔新聞開始,連文雄把頭看向屏幕,轉頭又看了看自己的兒子。
江承宗一點反應也沒有,依舊吃著面前的食物。連文雄不禁笑了笑:“怎么,不想看看嗎?今天這新聞有點大。”
“沒關系,用聽的就行。”
連文雄也不跟兒子爭,自己倒是津津有味把中午看過的新聞又看了一遍。對于自己的杰作他一向很滿意。因為新聞不小,所以頭一條就播的這個。江承宗認真聽了聽,心里的想法一下子就被驗證了。
他這個父親還真是出手夠快,他才撞斷腿沒幾天,朝哥的走私集團就讓人連根挖起,鏟除得一點不剩。頂替他的年輕主播語調平穩地播著新聞,隱隱地還能聽出他語氣里的興奮之情。這么大個走私集團被破獲,確實值得興奮。
連江承宗也在心里高興。不是替自己高興,而是替范珍珍。這下子她不用再東躲西藏,可以回來把孩子接走安心過日子了。
一想到這里江承宗竟有幾分失落。到底和寶寶相處了一段時間,彼此間也有了感情,雖然知道孩子回到母親身邊是最好的選擇,他心里到底有些不舍。
這和溫柔的離開是不同的。前者是輕易能回來的,后者以后想見一面可能都有點困難。
連文雄見兒子停下筷子,以為他在關注新聞,于是便說道:“你心里應該也有數,這是誰做的。”
“我知道,是你做的。因為那人傷了我,所以你要教訓教訓他。”
“我早說過,沒人能對我連文雄的兒子下手。”<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