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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點意外,我們現在在回三亞的船上。我找來的時候小柔已經上船了,大概是混在大人堆里上去的。我想帶她下來她不愿意,非說前面船上的人中有她的爸爸。我想可能她看到那個人上船才跟上去的。總之現在我們都在船上了,你留在島上等我們吧。”
“不,我馬上搭船過來。”
溫婉掛了電話就往碼頭方向走。整個島很大,而她所處的位置離島非常遠。她很想搭輛游覽車去碼頭,但一路走來一輛也沒碰上。于是她只能靠兩條腿,拖著疲憊地身軀往前走,順路還回酒店拿了拉下的東西。
而這一走,居然就走了近兩個小時。加上之前找小柔的一個小時,她已經在戶外走了三個小時。唯一值得慶幸的是,這會兒沒什么太陽,甚至有大風吹來,抬頭看看天空一片陰霾,顯然是要下雨了。
當溫婉趕到碼頭的時候,她覺得那兩只腳都不是自己的了。幸好小柔已經找到了,她也不像剛才那么擔心。可一到碼頭她又得知了另一個壞消息。
被日照曬得皮膚黝黑的工作人員禮貌地攔住了她:“對不起小姐,今天島上所有的船都不發了。”
“為什么?”
“緊急氣象通知,馬上有臺風要來,為了大家的安全,我們暫停開船。”
“那什么時候能開船?”
“等臺風一過就開。您不用太擔心,氣象臺說了,臺風并不是很大,您待在室內就可以了,不會有危險的。”
“可是,可是我不住在這兒啊。我要回三亞去,我訂了酒店在那里。我女兒和朋友也在那里。”
“那您可能得先在這里開個房間了。我們島上有很多酒店,您可以先住一晚,明天再去找你朋友。您趕緊回去吧,馬上要下雨了。”
溫婉的心里突然涌起一陣悲傷的情緒。就在這時顧元的電話也打了過來,說的是同樣的內容:“溫婉,船不開了,你先別急。我帶小柔回酒店去,你在島上住一晚。剛才的房間應該還沒退,你就先住那里吧。明天我帶孩子來接你。”
溫婉忍了很久的眼淚終于掉了下來。她伸手胡亂抹了抹臉,盡量用平靜的語調沖對方道:“幫我照顧好小柔。”
“你放心,我一定照顧好她。”說到這里顧元壓低了聲音,“另外我們沒找到什么人,我想小柔可能看錯了,他應該還在島上。”
溫婉掛了電話,疲憊不堪地往回走。走出候船區的時候,她抬頭看了一眼天空,已經暗得像夜晚了。就在她低頭的一剎那,細密的雨點終于落了下來,打在她的頭上和身上,很快她的腳邊就全濕了。
溫婉捏著手機一個人走在雨里,走出一段后才突然意識道,或許她和江承宗都將被這場風暴困在島上。
但還有很多未知的事情,是她預料不到的。
天空陰沉一片,大雨瘋狂而至。
☆、第23章 邪惡
窗外大雨滂沱,密集的水流沖刷著玻璃,將外面的世界都遮擋得有些看不清了。
江承宗拿了杯冰水站在窗前,靜靜地看著外頭來勢洶洶的雨勢。好像也才幾個小時罷了,之前還艷陽高照的蜈支洲島,一下子被成片的雨水包圍。說變就變的天氣仿佛女人捉摸不透的脾氣。
想到女人,他不可避免地就會想到溫婉。算算時間她應該已經回去了吧,要不就會像他一樣,被這突如其來的大雨耽擱,困在這個新開發的小島上。
江承宗舉起手里的杯子喝了一口,捫心自問,他到底希不希望溫婉留在島上?
今天早上看她略帶怒氣走掉的樣子,江承宗不免覺得好笑。可她終究沒拒絕那頂帽子,就這么戴在腦袋上扭著小腰走了。那模樣還真有十幾年前那個小女生的味道。
怎么這么多年過去了,她的身材還是這么乏善可陳,似乎一點兒都沒有發育?這樣的女人穿婚紗能好看嗎?
想到這里他轉過頭去,看了一眼被隨意扔在茶幾上的那幾張宣傳單,想像著溫婉穿禮服的樣子。這么一想他又覺得挺對不起人家的,雖然他們兩個曾經結過婚,但說起來除了花幾十塊錢領了個證外,竟是什么都沒有。
那時候他們決定結婚本就是一件倉促的事情。在他人生最低落的時候,溫婉毅然拉著他的手去到民政局,堅持把證領了。領完證后她才通知了家里父母,然后他們四個人坐在一起吃了頓便飯,這婚就算結了。
江承宗既沒有送花也沒送戒指,沒有婚紗照也沒有婚禮,套用時下挺流行的一個說法那就是,他和溫婉裸婚了。
盡管溫家父母對他挺熱情,也從不拿他當外人,但江承宗還是從溫母的眼神里看出了一絲對女兒的心疼。天底下所有的父母都不會希望女兒裸婚的,中國傳統的婚俗習慣就是要熱鬧喜慶公告天下的。來祝賀的人越多新人才越有福氣。像他們這樣靜悄悄地領個證什么都沒有的婚姻,在老一輩人看來十分不吉利。
所以江承宗也想過要辦一個婚禮。當時他大學畢業已經一年,在電視臺工作也攢了一些錢,能辦一個比較基本的婚禮。請個十來桌客人大家一起熱鬧熱鬧。少是少了點,但因為他孑然一身無父無母,所以單請女方家的人十桌應該也勉強夠了。
除去酒席的錢外,他還預留了一部分拍婚紗照和買結婚戒指。買不了帶大鉆的,買個小鉆的可能還行。實在不夠他就問徐朗借一點,過幾個月還他就是了。
江承宗其實都打算好了,可就在這個時候,他被外派到貝瓦去工作了。新婚夫妻最忌分離,這他以前在古文里也看到過。但他以為書和現實是不一樣的,新時代通訊發達,再怎么著分開幾個月也不算什么。再說外派有補貼,錢賺得比較多開銷卻不大,他覺得自己應該接這個工作。
可他還是過于樂觀了。后來發生的事情打得他措手不及。溫婉前一次來信的時候才提到自己懷了孩子,后一封信里居然就說把孩子給打了。再后來他們迅速離婚,結束了那段維持了還不到一百天的婚姻。
真是可笑,那段他不在的日子里究竟發生了什么,才會讓溫婉有如此大的轉變?江承宗幾次想要找她問清楚,最后竟裹足不前。他擔心自己問到的只會是這樣的答案:“為什么?不為什么,就是不喜歡你了。因為你沒有錢,而另一個男人能給我一切女人該有的。就這么簡單。”
江承宗從小到大聽得最多的是別人對他容貌的夸獎,其次是對他智慧的夸獎。但當和溫婉離婚的那一刻他終于明白,所有這些都是假的,千好萬好敵不過黃金萬兩。男人有別的都沒用,沒有錢就是原罪。
現在他有錢了,可他也不再想向溫婉追問分開的原因了。他已經成為一個貨真價實的有錢人,溫婉還會和他說實話嗎?
他不需要聽粉飾過的謊言,那比真相更令他無法接受。
一陣狂風吹來,吹得酒店的玻璃都有些微微晃動。江承宗一口喝干杯里的冰水,剛想轉身去洗杯子,卻一瞥眼掃到了樓下的一個身影。
他房間的這面墻和酒店大門的方位是一致的,如果天氣好的話,他推開窗戶就能看到不遠處的碧海藍天,也算是個海景房了。
但這會兒整座島上沒有一個人還在外面,全都躲進屋里來了。那這個慢慢挪動著身體艱難地往這里走的人,究竟會是誰呢?
因為離得遠加上雨勢很大,江承宗并沒有看清那人。因為覺得無關緊要,他并不想過多理會。可不知為什么,他握著杯子依舊站在原地,似乎忘了剛才要洗杯子這個事情。
那人在雨里走得很慢,一點兒也不像在避雨的樣子。一般人像這樣的大雨早就沒命跑了,而他卻依舊慢吞吞地走著。走出十來米后他又停了下來,伸手抹了把臉上的雨水,似乎是想繼續前行,但最終卻只是蹲了下來,將頭深深地埋進了雙腿之間。
那樣子看起來要多可憐有多可憐。
江承宗突然覺得心頭像被什么東西擊中了,怔怔地站在那里微皺起眉頭。從剛才的一抹臉到現在的蹲在地上,盡管看不清這人是男是女,他卻覺得那身影隱隱透出幾分熟悉感來。
大腦還處在猶豫的階段,身體卻已經有了行動。江承宗一個轉身放下杯子,快步走到電梯口。在坐電梯的那短短半分鐘里,他忍不住問自己:那個人真的會是溫婉嗎?
他來不及思考問題的答案,大步走到酒店門口,站在廊下望著大雨里的那個身影。雨水將那人團團包裹了起來,成了這灰暗世界里一個小小的點。江承宗望著那個點發了十秒鐘的呆,然后一腳踏了出去,直接踩進了水潭里。<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