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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哪啊?”
司機是位四十多歲微微發(fā)福的中年大叔,回過頭問道。
沈青略想了一下,說道:“香格里拉酒店。”
“那地方我知道,不遠(yuǎn)。”
車子緩緩啟動,司機按下空車按鈕,轉(zhuǎn)了轉(zhuǎn)后視鏡,表情似乎有些詭異地笑了一下,卻什么都沒說。
“我還沒問你呢。”
喬小倩搓著凍僵的手,問道:“你不是住在帝都嗎,怎么一下就過來了?”
“飛過來的唄。”
“對哦,反正你有翅膀。”
沈青沒好氣地調(diào)侃道:“事實上,現(xiàn)在有一種高級交通工具叫私人飛機。”
“果然貧窮限制了我的想象力。”
喬小倩撇嘴。
“可惜我們公司在云南沒有業(yè)務(wù),不然就自己開車來接你了。”
沈青話音剛落,司機卻突然陰陽怪氣地插話道:
“聽口音,帥哥是北方人吧?”
“不算是吧。”沈青也沒多想,答道:“只是呆得時間相對久一些。”
“我還以為是京城的富二代呢。”
司機有模有樣地學(xué)了幾句沈青說話的腔調(diào),末了卻用當(dāng)?shù)胤窖员┝司浯挚凇?
喬小倩沒注意,只覺得司機說話語氣怪怪的。沈青早年在云南住過快兩百年,對當(dāng)?shù)氐耐猎捤渍Z哪有不知道的?不禁皺眉:
“……你怎么罵人呢?”
司機顯然沒想到他能聽懂,飛快地從后視鏡瞄了他一眼,接著說道:“我要是沒猜錯的話,您還是哪家上市大公司的老板?”
沈青覺得他似乎沒懷好意,但還是點點頭。
“全球五百強?資產(chǎn)大概得過億吧?做什么行業(yè)的?挺牛的吧?”
司機的口氣并不像尋常打聽事情,接二連三的問題也完全不像等他回答的樣子。沈青皺著眉敷衍道:“我不直接參與公司經(jīng)營,具體細(xì)節(jié)也不太清楚。”
沒想到那司機冷笑一聲,果然揶揄道:“嘖,這牛讓你吹的,咋不上天呢?”
喬小倩也不明白陌生的司機大叔怎么就突然挑起沈青的毛病,不明所以地看看沈青,他倒是沒有生氣。
沈青仍是心平氣和:“編這種謊話,對我又有什么好處呢?”
司機卻笑道:“我雖然就一窮開車的,不說閱人無數(shù)倒也差不多少。裝逼成性冒充大款撩妹開房的,基本都是這種套路。遇到喝大了的,也有吹噓自己有飛機大炮裝甲坦克的,什么高官子弟、軍隊背景、商界精英——男人嘛,不吹牛怎么騙得到小姑娘呢?是吧。”
末了,老司機還看了喬小倩一眼。
喬小倩一愣,才明白他這話雖不中聽,卻算是一番好心怕自己上當(dāng)吧。喬小倩強忍住笑,問:
“您怎么看出他是騙子呢?”
司機指了指她身上披的衣服:“這衣服雖然看著挺上檔次,算是有錢人才穿得起的行頭吧?然而袖子被刮破了還在穿?換都沒的換么?足可見也只是表面光鮮,其實窮光蛋一個。兜里那倆錢大概都花到置辦行頭上了吧?”
“這個,確實說來話長。”沈青反而被他氣樂了。
“甭解釋,解釋就是掩飾,掩飾就是編故事。”司機故意拐著京腔:“一身破衣服,幾句甜言蜜語就哄著你去開房的,不是騙子是什么?!”
沈青也不爭辯,只是苦笑,一臉“你說得全對我無力反駁”的表情。
司機看他這樣子,以為他是認(rèn)慫了,又對喬小倩說:“我再跟你打個賭,這種張口閉口幾個億身家的人,口袋里裝的絕對不超過五百塊錢!”
這句話倒是提醒了沈青。只見他突然臉色一變:“臥槽!”
出門實在太急,他幾乎是接到電話就直奔機場去了!他當(dāng)時出門只是去小區(qū)里的會所,也沒想到會跑這么遠(yuǎn)!他下意識地伸手掏了掏口袋,果然隨身只帶了玄月那部手機和一張酒店的貴賓卡——卡片也是玄月臨走前給的,也沒多想就隨手裝在口袋里了。
司機冷笑,臉上掛著“怎樣,被我看穿了吧”得意表情。
沈青表情立刻僵住,原來計劃著見到小倩先接到酒店休息一晚,第二天再商量著是送她回家或是接到帝都的事。然而出門太著急竟然忘記帶錢包!別的不說,眼前的車費問題都賊特么尷尬了。
“年輕人談戀愛就好好談,別扯那些沒用的!沒勁。”
司機大叔還以為說到他的痛處,就隨口勸了幾句,像變魔術(shù)一樣不知從哪摸出幾片杜某絲在手里晃了晃:
“都是成年人,玩可以,別整出人命來!……送你了。”
喬小倩終于明白司機大叔的深意,紅著臉看看沈青。
沈青滿臉黑線:“……您以前是個警察吧?”
“我要是警察早把你當(dāng)裝逼犯給拘了!”司機大叔不屑道,一面將車緩緩駛?cè)刖频甏箝T口,又指著前方說道:
“小妹,往前五十米就是警察局,我只能幫你到這了!……一共二十五塊,現(xiàn)金微信支付寶,您用哪個?”
正在沈青一籌莫展的時候,司機的話又適時提醒了他。他慌忙摸出手機,屏幕還停留在上次聊天的頁面。
“咦?這不是漂亮姐姐的帳號?怎么會……”
喬小倩無意間瞄了一眼,剛問到一半,卻突然有點明白了。從上次的情況看,這兩人就應(yīng)該是十分親密的關(guān)系,只是她沒想到竟然可以親密到互換手機的程度嗎?
沈青暫時沒理她,這會兒只想快解決眼前的麻煩,然而掃完付款碼卻卡在了密碼界面。他有點郁悶地抬起頭,像是自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