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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涂山杳嗅到一絲血腥的氣息,正想查探一番,便扒拉開白策的手,就看見了地上的尸體,霎時間,腐敗的氣息鋪天蓋地涌來:“這是……山神?”
“沒錯。”白策看著眉頭緊鎖的涂山杳,對她有了幾分欣賞,見了這么殘破的尸首,她也沒嚇得又哭又鬧的。
涂山杳本來見了這尸首就嚇了一跳,不過是為了給涂山爭點面子,強忍著沒表現出來。可這腐敗的氣味兒實在是太惡心人了,常人都覺得惡心,更別說是嗅覺靈敏的涂山杳。她被熏得迷迷糊糊的,看了眼白策,他怎么這么能忍啊?
“我們先出……嘔……”涂山杳實在忍不住了,想先出去再說。可一張嘴,就覺得腐敗的氣味兒一股腦兒的全鉆進了嘴里,頂上了天靈蓋,話還沒說完,轉身彎腰就吐了起來。
白策:我收回我的欣賞!
涂山杳只覺得要把苦膽都吐出來了,她流著眼淚對那句尸首說:“對不起啊,我實在沒忍住,等解決了馬腹,我肯定讓你入土為安,不受風吹雨淋!”說罷轉身就跑了。
白策怕她有危險,連忙追上她,卻見她并未走遠,只見她捻了個訣,喚出一只火紅的蝴蝶。
“我將那山神身上的黑氣給這小蝴蝶嗅了,它或許能找到那馬腹!”涂山杳轉頭對白策道。
“你修為尚低,可帶了什么法器防身?”白策問道,有些擔心。
“帶了。”涂山杳看著那只蝴蝶快要飛遠了,有些急切地拉著白策:“快跟上啊,不然可惜了我的靈蝶!”
白策猝不及防地被她拽了個踉蹌。手心溫熱的觸感傳來,這還是除了母妃,第一次有女子牽著他。
涂山杳心里特別激動,這還是長這么大頭一次收害人的畜牲,只要一想到能為百姓除害,她便跟吃了蜜似的。
白策看著她一臉的高興和期待,就知道她肯定是為了造福百姓而開心,少女的急切讓他心中有些動容,這只小狐貍倒真是熱情善良得過了頭。
突然,蝴蝶停在涂山杳的頭發上,不敢動了。白策看了眼四周,剛才只顧著跟著這蝴蝶,未發現已到了竹林深處,遍布瘴氣。
“杳杳小心。”白策提醒道。
涂山杳點點頭,取出一把通體血紅,劍身刻著金色暗紋的劍來,眼眸凝視四周,不敢輕舉妄動。
“你竟帶了赤魂劍!”白策心中微驚,他本以為她會帶著類似紫衣金甲類的法器,起碼能護自己周全,可沒想到她竟帶了赤魂劍!這赤魂劍是上古神劍,極具靈性,不說遇神殺神,也差不多了。
“不帶劍怎么降馬腹?”涂山杳奇怪地看了眼白策,這人腦子不好使?
白策:得,讓人當傻子了。
一陣似嬰兒的哭聲傳來,白策將涂山杳掩至身后,警惕地看著四周。只見這竹林中狂風驟起,竹葉滿天飛舞,沙石肆虐,一股腥臭味撲鼻而來,涂山杳握緊了手中的劍,嚴陣以待。
“正愁那山神和幾個散仙吃的不過癮,沒想到送上門來兩個奶娃娃!”還未見馬腹,便聽到了他陰惻惻的聲音。
“呸,你才是奶娃娃吶!”少女特有的甜糯的聲音在這竹林里悠悠回響,與這瘴氣遍布的陰暗林子形成了及其鮮明的對比。
林子毫無征兆地靜了下來,仿佛剛剛的狂風咆哮只是一場錯覺,涂山杳心里有些緊張,她想到那山神的尸首,手心都有些出汗了。
“小心!”白策察覺背后一陣陰風吹過,剛要轉身拉開涂山杳,沒想到涂山杳反應比他還快,手腕一轉,手中的赤魂劍朝著撲過來的馬腹一揮,只見凌厲的劍氣化做一道赤紅的劍光,斬在馬腹的左蹄上,空氣中霎時有了幾分血氣。涂山杳手中的赤魂劍因沾了帶有魔氣的血,紅光更盛。
好敏捷的身手!白策看著提著劍嚴陣以待的涂山杳,只覺得她一身紅衣冽冽,嬌俏中帶了幾分平日里看不見的英氣。
“你本已開了靈智,潛心修煉才是正道,為何墮了魔道,還要傷人性命?”白策厲聲質問道。
“潛心修煉?老子再怎么潛心修煉也要苦苦挨個幾千年,憑什么你們不用修煉便可在天上逍遙自在?”馬腹忍著左蹄的疼痛,目光愈發兇殘。
“那這也不是你傷人性命的借口!屠戮仙家,你可知是多大的罪過?”涂山杳看著眼前人面虎身的異獸,心里腹誹:長得真丑!
“老子管它是什么罪過?有了他們的修為,老子才能在這蔓渠山稱霸!”
“你,你竟吸食了他們的修為!”涂山杳目瞪口呆,修煉之人,最忌諱的就是吸他人的修為,這是天理不容的啊!
“少廢話,今日你們既然送上門來,老子就不客氣了!”馬腹說罷,露出貪婪兇狠的目光,鉚足了勁兒朝涂山杳撲過去:這女娃娃嫩,吃起來肯定鮮美!
白策將涂山杳推向一邊,朝著馬腹的面門就是一掌,手心處的灼熱讓他心里一驚,極快地收了掌勢,向后一躍,拉開了與馬腹的距離:它竟有蒼茫珠!那蒼茫珠已不見蹤跡幾萬年,怎的在它這兒?
馬腹見白策飄然站在竹子上,自己觸碰不到,怒極,轉身攻向涂山杳。涂山杳舉劍劃了個屏障,劍指天空,不知她要做些什么。
白策暗道不好,這一撲帶了蒼茫珠五成的威力,他趕忙奔向涂山杳,卻見她左手捻訣,天空霎那間暗了下來,疊了幾層烏云,黑壓壓的仿佛天隨時都能塌下來似的,只聽空中傳來“轟隆”一聲巨響,一道道紫色的閃電像有軌跡般嵌入赤魂劍。
渡神雷,她竟能引來渡神雷!
涂山杳面色凝重,待馬腹沖破屏障之時,她一躍而起,奮力一刺,將赤魂劍刺入馬腹的眉心,剎那之間,紫色的閃電渡了馬腹一身,疼得他嚎叫不止。
馬腹受創,激烈地抖著身子掙扎,頭奮力一甩,涂山杳一個不慎,手脫了劍,被甩了下來。白策趕忙去接。
懷里的少女明眸皓齒,額間的血印嬌艷欲滴,白策沒想到這個小狐貍屢屢讓他出乎意料。
涂山杳被放在地上,嘴角抽了抽:剛才吐的,手都軟了!好餓啊!她收回赤魂劍,看了眼白策:“那什么,我今天沒吃飽,有點手軟,接下來靠你了!”說完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白策:……
“就是這就是這,剛剛我看到渡神雷往這邊來了!”還未等白策動作,一個嬌俏的女聲傳來,涂山杳便抬頭望去,所見之處一片五彩斑斕:好漂亮的鳳凰!
“呀!涂山的小公主也在這!”鳳凰高興地抖了抖翅膀,狂風陣陣,涂山杳不小心迷了眼。
鳳玦見涂山杳迷了眼睛,頓時有些不好意思,不安地扇著翅膀,不知如何是好。
涂山杳:“小鳳凰,能別扇了嘛?”她哭笑不得地揉著眼睛。
鳳玦反應過來,連忙落在地上化了人形,笑呵呵地看向涂山杳:“你吃什么長大的呀,怎么這么好看!”
涂山杳看著眼前一身錦衣的女子,有些納悶:“你怎么知道我是涂山的公主?”
“昨日在天帝的壽宴上我見過你。”鳳玦笑瞇瞇地說:“你還沒回答我你是吃什么長大的呢!”
“我……我不記得了,不然我回去問問我姆媽?”涂山杳看著眼前一臉笑容的小鳳凰,覺得她可愛極了!
白策見倆人越聊越歪,嘆了口氣,轉身看向馬腹,那馬腹眉心赫然有個血窟窿,血流入注,氣息奄奄。他召出煉妖爐,正想將他收進去,卻不想那馬腹趁著白策捻訣之時一躍而起。
“白策!”涂山杳拎著赤魂劍剛要沖上去,只覺得肋下一陣劇痛,岔氣兒了?
白策抬手,堪堪一擋,只覺得馬腹催動了七、八層蒼茫珠的力量,他掌心灼熱難捱,被擊得后退了數步。
“這畜牲竟有蒼茫珠?怪不得有膽子胡作非為。”鳳玦見白策不敵,化了原身,引頸長鳴,向馬腹吐了串火。
“啊!”馬腹本已力竭,哪里還受得了鳳凰吐的火,當即便倒了下去,皮毛被燒了個精光。
涂山杳見白策腳步虛浮,忙去扶他,白策見馬腹已降,松了口氣,喉嚨腥甜,吐了口血。
“白策,你……你怎么吐血了?”他修為頗深,不應該啊!
鳳玦收了蒼茫珠,走到白策面前遞給他:“這蒼茫珠還是由你們天族保管為好,這珠子專克你們天族,可莫要丟了它。”
“克天族?還有這樣的法器?”涂山杳看著那顆幽藍的珠子喃喃道。
白策收起珠子,又吐了一口血,一個原本白衣翩翩的俊美男子,此刻嘴邊,身上都是血跡,狼狽不堪。
涂山杳抬手替他擦了擦嘴邊的血跡,邊擦邊想:我僅僅是把早飯吐了都這么難受,他吐了這么多血肯定不好受!
白策見她的動作一愣,看向自己的杏眼中滿是可憐,他只覺得胸口一滯,又吐了一口血。
正在給他擦血的涂山杳看著滿手的血,木然地抬頭看看白策,嘴唇微微動了動,不知道說些什么。
白策倒是面色如常:“抱歉!”說罷轉頭:“該走了。”然后就率先走了。
涂山杳愣在原地,反應了好一會:你絕對是故意的!
“走啦走啦,這兒瘴氣這么多,先出去再說!”鳳玦拉著涂山杳,跟上了白策。
“杳杳!”
“陌玄!”涂山杳抬頭望去,心中一喜,尾巴都放了出來。她提著裙子奔了過去,拉著陌玄的手就開始搖尾巴:“你怎么知道我在這兒?”
涂山杳握著陌玄的手,感覺到一絲黏膩,瞬間就想起了什么,立馬松了手。
“杳杳,你受傷了?”陌玄心里狠狠地揪了一下,不顧滿手血污,連忙拉著她細細地檢查。
“陌玄,不是我的血……”涂山杳看他慌亂的神情,心里一暖。
“那是誰的?”
“他的!”涂山杳回頭一指,白策正想沖涂山杳笑笑,卻感到內臟一疼,直直地暈了過去。
陌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