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咖啡廳
舒緩低回的鋼琴聲,溫暖的陽光穿梭于微隙的氣息,配合著雅致古典的裝飾,仿佛身處中世紀的歐洲,寧靜而漫長。
“你來了。”北霆語氣平靜的看著姍姍來遲的玉微。
玉微依然光彩照人,一襲古典潑墨設計的白色長裙,裙擺是妖冶的黑色罌粟,隨著玉微一走一動間搖曳開來。
她就似那妖嬈卻致命的罌粟,明明劇毒,卻惹人不斷的飛蛾撲火。明知那是劫,卻甘愿逃不過,甘愿就此赴死。
“我要是再不來,你的電話不都要打爆了?”玉微坐在北霆對面后,捋捋鬢發,微笑道。
“先前,爸媽給你打了那么多電話,你不是一樣沒接?”北霆笑著搖搖頭。
他口里的爸媽指的是岑父岑母。
“他們都讓我滾了,我干嘛還要接?”玉微不置可否,“所以呢,你今天叫我來是做什么的?”
“是你出賣消息給盛世的?”北霆語氣平靜,明明是問句,出口的卻是陳述。
“對啊!”玉微一口承認,本來就是她出賣消息的。
她賣得還蠻高興的,至少結果她很滿意,雖然其實并沒有什么用處。
北霆被玉微無所謂的語氣一噎,半晌后才繼續咬牙切齒地問道:“你是什么時候和時墨在一起的?”
本來想好好控制自己情緒的,但是現在北霆實在是忍不住了,在聽見玉微大大方方的承認了以后,幾乎想跳起來掐死玉微。
就算他曾經對不起玉微,可是他們離婚,他是真的對玉微心懷愧疚的,給了玉微幾乎自己家產的三分之一。玉微就是這么回報他的?
玉微扣扣指甲,掰著手算了算時間,然后慢悠悠回答:“反正是在和你離婚之前吧。”
“為什么?”北霆語含痛苦。
“什么為什么?”
“為什么和時墨在一起?為什么背叛我?”北霆幾乎暴躁的對著玉微大吼著。
北霆聲音很大,但是好在咖啡廳人不多,即使偶爾有人看過來,也就很快移開了視線。
玉微似笑非笑:“哪有那么多為什么?他器.大活好唄!你送我一頂綠帽,我還你一頂,穩賺不虧!”
“岑微,你怎么變成了這幅樣子?我真是后悔認識你這種惡毒的女人!”北霆語氣譴責,神情仿佛是作為一個家長看著孩子誤入歧途卻勸不住的痛苦無奈。
“吶,你也說了是以前了。以前你還不愛蘇沫呢!你說我變成這個樣子,北霆,你為什么不想想自己為什么變成了這個樣子?你為了蘇沫做了什么,你自己不清楚嘛?”玉微越說越激動,聲音中是滿滿的對北霆罪行的控訴,“曾經,我很愛你,哪怕你讓我去死,我眼睛都不會眨一下,你說一,我絕對不會說二。”
玉微仿佛回憶起過往那些痛苦,閉了閉眼,才繼續道:“你自以為你在外面玩.女人藏得很好,可是你身上的香味,耳側的抓痕都那么明顯的出賣了你。我以為你只是一時迷惑,會回頭,會看清楚,可是我錯了,你根本只是不愛我了。都說七年之癢,果然我們也逃不過嗎?”
曾經的岑微就是這么瘋狂的愛著北霆,哪怕明明知道不合理,太卑微,太懦弱,卻依然控制不住。
明明發現過北霆在外面有女人的痕跡,可是既然北霆不想讓她知道,她也就假裝不知道,假裝自己活得很開心。
因為她以為,北霆至少還愛著她,愿意騙她,就終有一天會回頭。
可是直到蘇沫的出現,岑微才發現北霆早就不會回頭了,他浪.蕩了太久,早就已經不再愛她。
岑微愛得太卑微,但是不可否認,她是真的深深愛著北霆的,無論貧窮與富貴,她都能生死相依。
玉微不欣賞岑微的愛,因為沒有必要為了愛一個人把自己弄得這般狼狽。愛應該是讓一個人更加自尊自愛,而不是讓一個人失去自我。
但是她尊重岑微的愛。每一份真愛都值得尊敬。
聽著玉微對自己的控訴,北霆難耐地抱著頭,閉上了眼,他以為他藏得很好的,卻沒想到玉微早就發現了。
黑暗的眼幕中仿佛出現了玉微描述的那些過去:溫婉的妻子看見晚歸的丈夫,笑著迎了上去,看見丈夫耳畔有抓痕,只是笑容一頓,溫柔的幫丈夫上藥。
那些過往,都過去了。
玉微趁著北霆沉思的時間,拿出那瓶心臟病的藥,抖落幾粒在桌上,然后拿出包包里的耳環丟在桌面上。
一切都做好以后,玉微眼含悲痛憐惜的看著北霆。
北霆雖然陷入沉思,但是聽見藥片滑落的聲響,和感受到粘在自己身上灼灼目光,強行從思緒中抽回,抬頭看向玉微。
玉微看見北霆看過來的時候就立刻收回眼神,拿著包包,轉身就跑出咖啡廳。
北霆被玉微眼里的悲痛和憐惜震驚到,久久不能回神。
微微不是已經不在乎自己了嘛?為什么還會對自己有著憐惜的眼神?眼眸里的悲痛又是為什么?
察覺到不對勁的北霆,看向桌面,發現了藥片和耳環。
北霆一眼就認了出來,那耳環是當初他送給玉微可以錄音的耳環。
她因為自己發病了?
如果她不在乎他,怎么會因為他激動到發病?
她還隨身帶著他送給她的耳環。
如果她不在乎他,何必再帶著他送的耳環?
北霆在一瞬間就感覺,很多事情可能不如他想得那樣表面,不然不會在他看過去的時候就立刻驚慌失措的收回眼神,然后慌忙中跑出咖啡廳。
既然微微還在乎他,那么她又是為什么要背叛他?
北霆仿佛覺得自己陷入了漩渦。
拿起玉微掉落的耳環,北霆轉身就想離開咖啡廳去追離開的玉微。
但是手在碰上耳環的瞬間,有聲音從里面傳出:
“姐姐,你說,我要是從這里跌倒下去了,她們會怎么想?”
“我沒試過……要不,你試試?”
“慢著!”
“怎么?姐姐怕了?……不過也晚了。”
這是沫沫和微微的聲音,他不可能聽錯。
所以,那天,他們都錯怪微微了?是沫沫自導自演了一場戲,準備誣陷微微,所以故意掉下去滑掉孩子的?
可是……沫沫那么善良,怎么會做出這種事情?
但是這個錄音不會造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