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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上:一盤羊奶酥,精致齊整;一碟紅豆糯米糕,小巧可愛;一碗香菇青菜粥,平平無奇。
各嘗一口細細品:奶酥鮮香濃郁,實屬上品;糯米糕甜軟香粘,和我的手藝有的一拼;這粥只能算是及格水平了,而且沒有肉……怎么配端得上我的餐桌?
我把碗往旁邊一推,碗碎了。
夢醒了。
這個夢倒是奇怪,三樣毫無關聯的吃食,既不是我最近想吃的也不是我最近吃過的,卻平白無故出現在我夢中。尤其是那碗粥,色香味俱不全,難道是暗示我手藝退步了?看來今后得勤加訓練了。
這樣想著,睡意漸漸消散。正巧,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在眼皮上跳躍,于是滾在床上與被子纏綿了幾下,伸個懶腰,準備起床。
瞥了眼鬧鐘——已經這么晚了!鬧鐘怎么不走了!
這一瞥讓我徹底清醒了,不敢再散漫,三下五除二地穿好衣服、洗了漱,顧不得親手做早餐(希望下了課膳廳還有吃的),亡命似的跑出了家。
我每次這樣出門,行人的目光沒有不會聚焦在我身上的。畢竟一個白頭發、藍眼睛還身著漢服的人,像瘋子似的奔在大街上,想來也沒人不會為之感到驚訝吧。不得不承認,此般行為舉止實在引人注目、而且極為不妥,下次我尋個面具戴上,便不會給家族、班級和學院丟臉了。
車水馬龍的鬧市中,我拐進一條又窄又深的巷子中,奔到盡頭,念動咒語,穿墻而過。
……
凌霄學院,創立至今已有621年。雖說它的建校史與天宮里諸位神仙的年齡相比起來根本不值一提,但是自建立之初便是聞名遐邇(畢竟是天宮做后臺,想不出名也不成啊)。
建校之初,招納四方神仙擔任教師,金仙真仙散仙天仙,只要有能力者皆聘為師;招攬各色人等前來求學,妖精鬼怪修道之人,想修得仙身者皆可報名。
時日漸長,世間太平祥和,天宮也悠閑無事,可能是志在分擔天宮之任玉帝之憂,可能是思慕凡間向往自由打發時光,竟有神仙自動請愿,或做老師教書授法,或當學生續修仙術。
雖說凌霄學院聲名顯赫,但也并非一枝獨秀,這里主要修習還是東方之道法,而佛法,自是西方如來佛祖所創的靈山學院更要精深。不過兩所學院從來都聯系密切,常互相派遣自家老師去對方學院教學,所以學院里有佛圣、菩薩、羅漢來往也是平常之事。
學院為了平衡各班水準,并未將學生分為三六九等,而是隨機分配。故此,每個班里既會有修道人類,也會有奇形妖類,更會有仙骨神人。
學院中并無祭酒,玉帝還得掌管天宮,王母也要看護瑤池,但每個班都有一位統領全局的老師,也就是人類說的班主任。你是否畢業、何時畢業,均取決于他,畢竟每個人資質不同,修成正果的時日也不同。故此,班里既有百歲老者,也有千年妖魔,更有青春少年;而那些本就是神仙卻來做學生的,倒是自由得很,只要不想呆了,便能畢業了。
我剛在學院里待了一年半,離畢業還早著呢,不僅是學習內容之多,更是上課時間之短。通常每天不超過兩三個時辰,上午或是下午亦或是夜晚,竟然還得看老師脾性和心情。因為修道之術本就是得靠自己領悟,而非靠老師長時的講解,并且聽說是許多老師自個兒都不想教課那么長時間,他們自己都還要去人間玩呢。
但是不要以為神仙很閑,事實上我們課業繁重,也有大考,一年到頭更有雜七雜八的活動,經常是忙得喘不過氣來。初一到初八,十一到十八,廿一到廿八上課,一個月只有六天的假。而且我們雖也會在春節、清明、中秋、盂蘭盆節放假,但我們卻沒什么勞動節、國慶節,暑假就更別提了;端午、夏至、重陽、冬至等停課,但是不放假,我們得遵循傳統習俗,賽龍舟、登高之類絕少不了;遇上玉帝、王母、老君等人的誕辰,還有盛大的祭典要籌備。
不過盡管如此,我也能忙里偷閑、苦中作樂,可能是剛來學院沒幾年,新鮮勁還沒過。總覺得這些活動十分有趣,我更是交了不少志同道合的好友,因此絲毫不急著畢業。
盡管凌霄學院名揚四海,但并非人盡皆知,大部分人類都不知它的存在,不僅是因為現代人不信鬼神,況且不是所有人都可修得真身的,資質平平也就罷了,毫無靈性的人要來也是耽誤人家生命,學院對于學生的招求還是寧缺毋濫的。
學院設在海上仙島——萬壽山中,可是近年來許多神仙思慕凡間生活,更有不少妖精融于人類社會,安居樂業。因此學院在人間許多地方設了法陣,居住在凡間的神仙妖精,進入法陣念動咒語,便可進入學院。不過這些法陣都在較為隱蔽、乃至人煙稀少之處,通常少有人靠近,而且法陣外另設了識別靈骨的結界,沒有靈根的凡人就算誤闖了,也會被自動抹除記憶,再遠遠送到別處去。無需勞動學院中任何人,他們甚至不會感到有人打擾;這誤闖之人也只會覺得腦子斷篇兒,其他方面不會受影響。
至今,界內界外互不干擾,世間的一切永遠按照既定的軌道運行著。一切都是未知的,一切都是注定的。
……
完了完了,今天第一節就是班主任的課。不過看現在這時辰,他應該還沒來,我說不定有機會渾水摸個魚。
快如風、靜如貓,我來到了教室的后門,從窗戶縫里看去,講臺上還真找不見他。學生們的朗朗讀書聲不絕于耳,我的位置靠后,只要動作輕些,應該只有少許人能發現的了我來遲了。
一不做,二不休。說著我便要推門行動,肩膀突然被人拍了一下,身后傳來一聲咳嗽,以及那個再熟悉不過的聲音:“水兒。”
我嚇得倒吸一口冷氣,抱著認命的心態,我哀怨地轉過身去,臉上立馬換上一副討好的笑容:“真巧,您也剛到。”
“不巧不巧,我可是早就到了,不過特地出來等你罷了。”太白金星他撫了撫胡須,一點都笑不出來,“仇水兒,這是你第幾次遲到了,不用我幫你數了吧?”
我垂頭訕訕道:“第一百七十六次。”沒什么好辯解的,畢竟我一年遲到的次數比全班其他同學加起來的都要多。
他悲痛地搖搖頭:“唉,我能教你的時日也不多了,你與我立下的一百七十五次諾言,能不能有一次兌現?”
我抬起頭,盡力抑制著驚喜:“您不教我了?”
他皺眉道:“你能不能關注下重點?”
我又低下頭,盡力表示著謙卑。但心里一直在吶喊著冤枉,因為這次可不是鬧鐘沒叫醒我,是鬧鐘根本就沒叫我啊。
“良師得有高徒,才不枉辛苦。水兒,你剛來學院我就看出來,你天資聰穎,潛力無限,可是……也得尊師重道才是啊!”他痛心疾首地說,“就說說你這校服,說了多少遍了就是不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