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悟空接過玉佩,動(dòng)容道:“東西和話,我都會(huì)帶到的?!?
正此時(shí),一個(gè)宮女急匆匆跑進(jìn)來,請(qǐng)了安后對(duì)他道:“水兒大人醒了,哭著要見長老您?!?
悟空頓時(shí)一陣慌亂:“這、就說……就說我已經(jīng)走了。”
“既然你兩人無法相守一生,為什么不讓她送你這一程?”女王突然開口,走上前拍拍他的肩,語重心長道,“去見她吧,就算是把話說清楚,也比憋著不說成為心結(jié)要好得多?!?
悟空看著她,沉默了許久后,鄭重地點(diǎn)點(diǎn)頭:“多謝?!?
……
我鬧著要下床去找他,可是身邊的人都攔著我不讓我走,可是她們?cè)綌r我越著急,只能不顧形象地又哭又吵。
“水兒,怎么了?”
這時(shí),聽見了他關(guān)切的聲音。我趕忙停止哭鬧,全然不顧旁人,跳下床去撲進(jìn)他懷里:“她們都說你走了,我不信,你怎么撇下我一人,獨(dú)自走了呢?”
旁人很識(shí)趣地走出房間。他給我披了件衣服,輕撫著我的背道:“沒事了,我這不是在這兒呢?水兒還是快快躺回床上歇著吧?!?
“我怎么能休息呢?”我笑道,把他拉到椅子上,“你才是,坐好了,我去給你做些東西吃?!?
他站起推辭:“不用了,水兒?!?
我又把他按下去:“用的用的,你戰(zhàn)斗了那么久,絕對(duì)餓得很了?!?
“水兒!”他輕輕喝道,“師父他們還在等我,我這就得走了。”
“悟空?!蔽彝塘讼驴谒?,握緊拳頭克制住哭泣的沖動(dòng),轉(zhuǎn)過身去沖他笑道,“我愛你?!?
“我知道?!彼⑽Ⅻc(diǎn)頭,苦笑,“對(duì)不起?!?
他這是表明態(tài)度了嗎?
我自言自語道:“走吧,我也沒說要攔著你?!?
一遇到關(guān)于他的事,我就做不到自私了。
他有些詫異我答應(yīng)得這么爽快:“那、我走了?!蓖笃D難地挪著步子,像是在請(qǐng)示,也像是給我留面子。
“嗯。只是,悟空要走的話……”我沖向床邊,從外衣中抽出蝎子精給我的匕首,“也請(qǐng)把水兒帶走吧。”我揮起匕首向胸口刺去。
而他反應(yīng)極快,一個(gè)箭步上來,抓住我的手腕:“你這是做什么?”
“水兒生不逢時(shí),身不由己,若悟空那天沒有將水兒從賊人手里救下,水兒恐怕早就死無葬身之地矣!”我顫抖著將匕首遞到他手中,“這條命就是悟空給的。你若走了……她還有什么活下去的勇氣和理由呢?”
我不禁跪下乞求,他也跟著我蹲下,將我的額發(fā)溫柔地拂上去:“水兒真的這么想讓我留下來嗎?”
我哭哭啼啼,難以說出話來,只得淚眼氤氳地望向他,無奈地點(diǎn)頭。
“你有什么資格呢?”
上一秒還淑氣柔情的他,語氣中突然滿含嘲弄,臉上掛上了冰冷的笑容——他不曾這樣看著我,不曾這樣對(duì)我說話,以至于我哭泣的欲望瞬間哽在了喉頭,詫異而恐懼地望著他。
“女王陛下,愿以托國之富和至尊之位換師父留下,卻仍舊無法動(dòng)搖師父分毫?!彼嫖兑恍?,“再看看你,你有什么籌碼來換我留下呢?就是這樣卑微到塵埃里的姿態(tài)來乞求嗎?你覺得老孫是那么同情心泛濫的人嗎?”
我的手和唇都開始顫抖:“我、我……”
“還是說以死相逼,脅迫我留下嗎?你知道老孫手上有幾條人命嗎,就敢這么做?憑什么覺得你的命可以讓我在意呢?”他把匕首扔掉,依舊冷笑著搖搖頭,“還從沒什么能夠威脅的到老孫,而且……老孫平生最恨被人威脅!”
他突然瞪了我一眼,狠厲的目光如同刀子一樣,居然讓我怕得哭了出來,慌張道:“對(duì)不起、我絕不是想要……”
“你說過,你這條命是我的。那么除了我,沒有任何人可以處置你,包括你自己?!彼笃鹞业南掳?,語氣中不含一絲情感,冷冷地凝視著我,“愛我是嗎?可你知道我愛她。老孫這就給你個(gè)活下去的理由,作為她,你給我好好活下去。別想著自盡,你就是到了陰間,我也會(huì)去找閻王老兒把你的魂兒要回來,可明白了?”
他對(duì)我的愛的回應(yīng),果真是把我當(dāng)成她來愛我。我如今親耳聽到才肯相信。真是天大的諷刺。一瞬間,只覺得腦子一片空白,我無力垂下頭,喃喃:“是。”
他這回不曾再猶豫,極為迅速地把我推開,駕起云頭直接飛出了門。
那冰冷的威脅,就是他的告別。我一個(gè)人跪坐在空蕩蕩的房間中,自嘲地笑了半天,越笑越笑不出來,被他嚇回去的眼淚終于不爭(zhēng)氣地滑下,提醒自己——這就是太看得起自己的下場(chǎng)。
“水兒,這是怎么了?”陛下突然跑進(jìn)來,疑惑道,“朕不是叫他和你好好說說嗎?”
我捂著心口痛哭流涕:“陛下,他走了,我留不住他,留不住。”
“留不住又怎樣?我西梁的女兒們,從不靠著男人,不照樣活得好好的,照樣坐擁這一片天下?!北菹戮尤蛔诘厣希瑢⑽覔нM(jìn)懷中,“不許再哭了,女人的淚能有多少,怎能都為了男人流盡呢?”
我伏在陛下的懷中,胡亂點(diǎn)點(diǎn)頭。我知道陛下和蝎子精說得對(duì),誰都得是為自己而活的。可是就連一向堅(jiān)強(qiáng)的陛下,安慰我的口氣中也夾雜了絲哽咽。天生懦弱的我,當(dāng)真能做到嗎?
……
女兒國邊境。
師徒四人已經(jīng)等了多時(shí),八戒無聊地望天,突然驚喜道:“師兄回來了。”
眾人看去,悟空果然從東邊趕來。他降下云頭后,唐僧忙問:“悟空,事情辦好了嗎?”
“辦好了,那女王已經(jīng)恢復(fù)了青春,和以前一樣美麗了?!彼亟o師父安撫的笑容,從背后掏出玉佩來,“師父,這是她送給您的佩玉,她希望您永遠(yuǎn)記住她。”
“把它放在界碑前,讓她的心意,留在她的土地上吧。”唐僧悵然一嘆。搖搖頭,騎上馬先走了。
悟空應(yīng)了聲,按師父說的做了。剛離開界碑,就發(fā)現(xiàn)八戒的眼睛被黏在了那塊佩玉上,于是擰著他的耳朵,戲謔道:“哎呀,看什么!這又不是給你的?!?
“哎呦!你干嘛老扯我的耳朵?”
“這是讓你心歸佛門的良方。”
夕陽中,師徒四人在打鬧中,繼續(xù)西行。
他們剛走不久,界碑旁的樹后面走出一人,他回頭看了看東邊女兒國的方向,呢喃道:“讓我心歸佛門的良方,何在?”
他低頭看了看手中幽藍(lán)色的玉,也把它放在了界碑上。一邊后退,一邊定定凝視著它,不知退了多少步,凝望了多久。終于乘起筋斗云,向西趕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