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胃極度收縮,林言不可遏止的嘔吐著,吐光那些致命的河水,吐到最后只能吐黃水,他還是停不下來。
終于,噩夢過去,他大口的喘息著,意識和感覺重新慢慢回到他身上,再次睜開眼時,見到的是渾身濕透的胡妮,胡妮漂亮的花裙子上沾滿了泥土,頭上凌亂,濕嗒嗒的披散著,上面還沾著兩根草,小巧的鼻頭皺起了一團。
胡妮一向是很愛美的,就算穿著粗布麻衣,也會將它們洗的干干凈凈,還會在上面繡上幾朵花,林言第一次見到她時是她這幾年來在人前最狼狽的一次了,她為了節約銀子,連著兩晚睡在破廟里,就算她再怎么縮成一團,衣裙還是被弄臟了,頭發也油膩膩的,可是她還是仔仔細細的將發髻盤好。
看著現在的胡妮,林言覺得心疼。
“耳墜呢,現在可以戴耳墜了吧。”
他吃力的伸出手,想替她摘下頭上的草屑,卻立刻被胡妮緊緊握在手心,林言從未見過人眼圈紅的那么快,幾乎是一瞬間眼淚就像斷了線的珠子從胡妮眼眶里滾了出來,一粒粒落在林言的手上。
“你也會哭嗎?”嘴上笑著,心卻在疼。
胡妮盯著林言,將他從水里撈起來的時候,他已經沒了呼吸,心跳也衰弱的幾乎聽不到了,那一刻,天都像塌了。好不容易等他醒來,他卻只蒼白著臉輕易的問她是不是可以戴耳墜,好像剛剛那場生與死的賽跑不過是游戲。他怎么能那么不在意,他不知道她剛才有多害怕嗎?
趴在林言身上,哇的一聲嚎啕大哭起來。
還好沒死,若是死了,就見不到沒心沒肺的胡小妮為自己哭了,林言臉上笑意更甚,他輕拍胡妮背脊。
“我的衣裳可是新的,不許把眼淚鼻涕抹在我身上。”
“你……你…….你知不知道我多害怕,你差點就死啦。”胡小妮胡亂擦擦臉,這樣的她更像個花臉貓了。
“我現在不是好好的嘛。”這樣的胡妮,才是他認識的那個傻姑娘,想起那雙血紅的眼,他的心微微一沉。
“對了,他呢?”
胡妮知道林言問得是誰,卻根本不想回答。
“他呢?”
胡妮終于抬起頭,臉上寫滿了厭惡,她指了指林言右邊,“在那邊。”
“他死了嗎?”
“沒死,他死拽著你不松開,不然我才不救他。”十步外莫邪像條死狗一樣躺在地上,面如金紙,五官血跡斑斑,雖然昏迷不醒,但呼吸卻很穩定。
“對了,他說你中了什么云夢仙,小言子,你真的是百毒不侵嗎?”
“我騙他的,不過我是毒圣的傳人,這點小毒難不倒我。”當林言打開皮囊吸第一口時,便知道里面混有云夢仙,但當時的情況,他必須換氣才能活下去,在黑暗中,他用隨身攜帶的金針封住了巨闕和氣海兩處穴道,只要毒氣不攻心,他便有辦法自救。
林言想坐起身,但渾身像是散架了一樣,動彈不得。
胡妮看了眼莫邪,“他不是中了兩種毒嗎,怎么還么死?”
林言道:“在江湖中,能少結怨便少結怨,其實他沒有中天機變,他所中的一線牽也已被我解了,只是一線牽甚是霸道,解毒后會有五內俱焚,七竅流血的情況出現,他對你我身份本就忌憚,捕風捉影也不奇怪。”
胡妮小聲嘀咕:“你救了他,他卻未必會感激你。”
林言柔聲說:“只要問心無愧就好,我們要馬上離開這,不然等水澤宮的人找來就麻煩了。”
“你現在這樣能走嗎?”
林言苦笑,“估計有點困難,不如用你的七星步吧。”
胡妮嘆了口氣,將散發的頭發隨手挽起,認命的扶起林言,讓他的胳膊架在自己肩上,笑瞇瞇的,“還好你瘦巴巴的,不然就算用七星步估計也走不了。”
林言微微喘息,“那請胡女俠趕緊救小人離開吧。”
胡妮笑嘻嘻的,“大俠本就該鋤強扶弱,你可扶緊啦,這就走了。”抓緊林言,運起步伐,盡她所能的用最快的速度離開這該死的地方。
走了一個時辰,才走出那片密林,此時天色已近黃昏,兩人身上濕透的衣裳都被風干,皺巴巴的穿在身上,甚是狼狽。
“你知道我們現在在哪嗎?”胡妮一臉茫然的問林言。
周圍一片荒涼,兩人被裝在鐵箱里帶到水澤宮,胡亂走出樹林,卻根本不知身在何處,胡妮用手在額間搭了個涼棚,四周看了一遍,指著東面,“那邊好像有個小村落,我看到炊煙啦。”
林言體內云夢仙的毒未清,天又快黑了,他點點頭,“就去那吧,不過不能再用七星步了。”
胡妮攙扶著林言剛走到村口,就被一群年輕人圍了起來。胡妮護住林言,一臉戒備的看著來人,卻發現這群人她看著有些眼熟。
“胡妮,是云落山莊的人。”林言輕聲提醒。
“妮兒,是你嗎?”聲音溫柔中帶著一絲焦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