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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走......”低沉的聲音,似乎比先前要清醒了很多,彩鳳不由得慢慢回過頭,身后的鳳麟正默默的看著自己,燈光映著他依然蒼白疲憊的容顏,一瞬間讓彩鳳恍然有一種眼前的人是“輪椅上的王子”的感覺,但是下一秒這種感覺就完全消失了,沒錯,眼前的人,她絕對是第一次見到,但是為什么有一種難以言狀的惶恐感?像是要逃避,卻又無法離開。
“嘿嘿嘿......”面前的男子開始傻笑開來,帶著癡呆人特有的那種天真,傻傻的看著自己,口水也不聽使喚的順著嘴角慢慢淌了下來,彩鳳看著那只還緊緊抓著自己手腕的手,不由得也停止了用力,任由他握著,慢慢坐了下來。
“這么下去真不是個辦法,估計是有人偷懶去前廳湊熱鬧了吧,不過每天這個時候少爺應該是已經睡下了啊,所以那些人也趁機偷點小懶,可今天他怎么就忽然醒了過來......”悠眠看著眼前又開始搖頭晃腦自言自語的少爺,不由得小聲抱怨著,而后站起來對著門口的觸屏對講機,開始撥號。
“這個少爺,一直都是這么活著的嗎?”彩鳳看著眼前眼神迷離的鳳麟,內心的同情之感油然而生,真沒想到鳳凰莊園里竟然還藏著這么一個人,原本在外面看起來無比富貴華麗的大家,實際上并沒有外人眼里那么好——
自從來到這個鳳凰山莊,自己除了干活能體會到開心之外,卻并不曾從眾人那里得到開心和快樂,如同這個家族現在前廳舉辦的熱鬧非凡的派對一般,那華麗喧囂的背后,實際上隱藏著的也不過深深的寂寞和孤單,就像現在眼前這個和一個小孩沒什么區別的少爺一樣,如果能夠選擇,或許他寧肯有一個正常的頭腦要求平凡,也不想這么一生一世毫無自由的禁錮在這個金色的籠子里任自己咿咿呀呀的度過剩余的華年......
“悠眠,他是生來就這個樣子嗎?”彩鳳看著眼前稀里糊涂的鳳麟,此時他握緊著彩鳳的手已經稍稍松開了,彩鳳不由得輕輕伸手撥了撥少爺額前凌亂的頭發,露出了那張雖然癡呆但卻依然英俊非凡的臉,只是黑色深邃的眼睛里一片混沌不見光明。
“這個......你難道不知道嗎?”悠眠停止了撥號,回頭看看眼前的彩鳳,臉上閃過一絲詫異,但是隨即又恢復正常。
“不過你是個實習生,這也難怪......他這樣子是這個家族的遺傳病發作的結果,先祖留下來的詛咒,隔代遺傳,傳男不傳女,沒看到二少主也是殘廢嗎?其實鳳麟少爺本來是很健康的,在校時還是運動健將呢。”
“鳳麟?他叫鳳麟嗎?”彩鳳愣了一下,隨即看看眼前還在傻笑的少爺,不由得贊嘆起來,
“這真是個吉祥富貴的好名字呢。”
“本來少爺還有個雙胞胎哥哥,但是四年前成人禮的時候因為詛咒發作去世了,要知道,遺傳病在不同的人身上會有不同的反應......不管怎么說,這是鳳凰家族的宿命吧......”悠眠有些同情的回過頭,這個時候,他面前的對講機里也傳來了聲音,悠眠慌忙對著面前的小方塊匯報著這里的情形。
“如果,你生來就知道自己會有現在的結果,那么在詛咒發作之前的日子與你現在這樣子相比,還要痛苦的多......”彩鳳默默的看著眼前的鳳麟,內心涌起一陣荒涼——
當年,不對,應該直到現在,還有很多人都在為這個從此只能躲在角落里的王子嘆息吧,可是,這真的是命嗎?彩鳳的眼前忽然涌現出了另一張憂愁但是卻沉默的容顏,不僅僅是坐在輪椅上的那位,還有那個雨中拉著小提琴的少年——鳳儀,他現在和自己差不多大,可是應該說,整個莊園里目前最痛苦的應該就是他吧,當初自己從他身上感受到的絕望并不是假的,是真實存在的,現在的他,即便是堂而皇之的在前廳參加著派對,但是靈魂應該和掉在深淵里沒有任何區別......
“不會的,應該說一切還是會好起來的......”彩鳳看看眼前癡呆的鳳威,忍不住流下了眼淚,自己終究只是個普通人,根本沒有什么異能去幫助別人排憂解難,甚至于都不知道自己的未來會如何。可是,相比起自己那些所謂的凄慘,這里的人顯然要不幸的多,眼前的人,這樣子像是對命運妥協了,卻又像是擺脫了痛苦,或許這樣才是最好的,最好的結果......
“彩鳳,朦朧姑媽派了人手過來,稍等一下我們就能下去了。”
“嗯......”彩鳳看看對面的悠眠,默默的點點頭。
“唉,真是郁悶,原本還以為可以去前廳玩一下的。”悠眠說著一屁股坐了下來,看著對面的彩鳳,此時她正在收拾著旁邊凌亂的鋪蓋,準備將鳳麟扶到上面去。
“悠眠,你來這里多久了呢?”彩鳳輕輕擦去眼角的淚水,頭也不抬的問道。
“我嗎?其實我從小也算是在這里長大的,這里的一切我并不陌生啦。只是當時作為鳳威少主的玩伴罷了。從鳳城大學畢業后又不想去集團工作,權當在這里幫忙啦,但是無論到哪里,都有這么多亂七八糟的規矩。”悠眠不滿的發著牢騷,而后看看彩鳳。
“怪不得,感覺你好像是隨便了好多......”彩鳳無奈的笑笑,轉身輕輕扶起倚著綿軟墻壁的鳳麟,將他輕輕放倒,眼前的男子雖然個頭很大,但是現在看上去卻是非常聽話,并沒有先前那般瘋狂。
“隨便?或許吧,反正現在也沒有人看見!其實照我自己的意思,我倒是很想自己開店去當個小老板,但是沒辦法,既然我是舞家的人,就必須聽從家族的安排。舞家世代都是為了侍奉鳳凰家族而存在,要我去作脫離家族的事情,我沒那個膽子。”悠眠無奈的笑笑,眼睛看向窗外,仿佛粗大的鐵柵欄之后就是他的夢想所在。
“唉,你羨慕那些無業者的自由,人家還羨慕你不愁找工作呢。”彩鳳搖搖頭。
“那又怎么樣,某種程度上講,我們家不過是奴才的命。”悠眠不以為然的說著,起身幫著彩鳳將鳳麟放倒在了鋪好的鋪蓋上,彩鳳給鳳麟輕輕蓋好被子,而后轉身走到窗前關小了窗戶——她現在愈發感覺這里像是一個牢籠了,若是不給窗戶留一條縫,等下再關上門,真的感覺要悶死一般!
“奴才?”彩鳳的心里一驚,忽然眼前慢慢浮現出了涼心語,像是恍然大悟一般——如果說朦朧當初對于涼心語的打人事件沒有多加追究,是不是也是因為她們兩者有共同之處呢?她可是清楚的記得當時的九號指著涼心語的鼻子說她是冷家的狗......這么一來,一切倒是都合情合理,原來嚴肅的朦朧執事也有著不為人知的悲哀呢。
一陣冷風撲面而來,彩鳳不由得回過頭,此時站在眼前的是幾個不認識的管家和女仆。
“好了,你們可以出去了。”傭人們面無表情的看著房間里的彩鳳和悠眠,聲音也像是機器人一般。彩鳳慌忙鞠了下躬,而后抬眼看看躺著的鳳麟,貌似他確實正在慢慢閉上眼睛,看來他真的累了。
彩鳳不由得松了口氣,慌慌張張的向外走,這個時候門口的悠眠對著房間里的幾個人稍稍點頭使了下眼色,而后對著彩鳳熱情的笑笑:
“來,十八號,我們一起下樓。”
“嗯......”彩鳳看看眼前笑容可掬的悠眠,慌忙點點頭——原來當著外人的面他還是會守規矩的啊,這果然是個靈活的人。
彩鳳跟在悠眠后面匆匆的走,回響起剛剛那幾個人莫名的笑意,似乎隱藏著什么一樣,但是也或許是自己多想,但是他們對這個癡呆的鳳麟好不好呢?為什么給自己的感覺像是一個個機器人一樣!不過即便呆傻,終歸是個大少爺,應該也不會有什么事情,自己現在還有空去想這些,倒不如當前還是想想自己的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