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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于,郁氣似是到達了頂點,只聽“碰!”的一聲,越演將手上的宣紙用力的拍在了一旁的案幾上,幾本拜帖被他的力道震的落到了地上,細看,猝然正是蔚曼假借蔚彥的身份給輔國公府和輔國大將軍府投的那幾張拜帖。
原來,并不是沈家人聯(lián)系不到越演,而是越演明知道蔚曼在找他卻故意避而不見。
立在一旁的馮安小心的拾起地上的拜帖,拍了拍并不存在的灰塵,又輕輕的放在了案幾上。
“你說……”眼睛望著一株在余暉中閃著光暈的含苞荷花,越演突然出聲,道:“她是不是想起了什么?”
“哎呀!”馮安滿臉的不贊同,道:“怎么可能呢?主子你又多想了不是,葛仲可是拿他的人頭保證過的……再說了,小姐身邊有人日夜看著呢,但凡有一點兒反常的就會立即來報的……這畫兒……”馮安看了眼案幾上那邊緣已經(jīng)破損的木炭畫,又道:“畫畫是手上的技藝,不是有句話叫熟能生巧嗎?這就是小姐隨手涂鴉的罷了,再說了,奴才看著,眼前這幅畫兒和以前小姐的畫兒差別可大著呢……”
越演的目光重新投向案幾上的木炭畫上,微風吹過,單薄的紙張翹起又落下,似是將越演的心神牽動,他臉上的神情幾經(jīng)晦澀,似有萬千情緒一般。
一直小心窺視著的馮安眼珠子轉(zhuǎn)了轉(zhuǎn),又道:“主子不用憂心,就算小姐真的如主子猜想的那般想起了什么,但,眼下不是剛送了個丫鬟去小姐的身邊嗎?那個丫鬟可是從小就伺候小姐的,以前也是頗得小姐的寵愛,說是知曉小姐的一切也不為過了……小姐到底有沒有想起以前的事兒,或者是想起了什么卻沒有說出來,那個丫鬟肯定能覺察出的……小姐如今畢竟是忘記了以前的事兒的,就算是想起了什么也不可能一下子全明白了,這樣,就算小姐有心,騙過了身邊的人,但是,總不該讓從小伺候的丫鬟看不出分毫來吧……”
聽馮安如此說,越演的臉上卻露出了些許厲色來,他挑眉冷聲道:“是啊,沒想到一個小小的丫鬟竟還能有這般作用,如此來說,你當初私下里將她救下卻是大功一件了。”
馮安的面色一白,“撲通!”一聲跪在了堅硬的石磚上,大呼道:“老奴知罪!老奴知罪!”連磕了三個頭,才又道:“當年,老奴也是一時心軟,念及她是條人命,又想著平日里她也算得小姐的歡心,就順順手也救下……”
“嘩啦!”一聲響,案幾上的東西被越演一揮衣袖大力的掃下。
馮安立時住口,只縮身安靜的伏在地上。
“你根本就不應(yīng)該救她!”短短幾個字,卻像是從越演的心底嘶喊出來的一般。
這個“她”卻不是指之前兩人口中的那個丫鬟,但是,雖越演沒有說明,馮安卻是瞬間就懂了。
“主子!”馮安重重的磕了一個頭,再抬起臉來,臉上卻全是哀傷疼惜之色,他的眼眶泛紅,看著眼前緊繃著下顎的越演,哀聲道:“主子心里的苦,老奴都知道,當年,主子是氣的狠了,老奴清楚,那時候主子是真心的想要了小姐的命啊,可是,老奴是看著主子長大的,老奴即知道主子當初殺小姐的決心,可也知道要是小姐真的就那樣去了,主子您日后是一定會懊悔的啊……主子啊,當年是老奴逾越了,可是,老奴卻是一點兒也不后悔的,這些年來,老奴將您和小姐的一切都看在眼里,小姐說是您的喜怒哀樂也不為過啊,您想一想,如果今日小姐在這個世上不存在了,那您該是什么模樣啊,沒了小姐,主子您……”
“滾!”像是再也忍受不了馮安的話一般,越演厲聲喝道:“滾!!”
腹中縱有千言萬語,馮安也只得拭了眼角,恭敬的退下,待走過曲折的長廊,他忍不住回身,只見層層疊疊里一個孤寂的身影,沒來由的,他又紅了眼眶。
……
清院,客房。
“這位姑娘先是受了及重的內(nèi)傷,之后雖也診治調(diào)理了段日子,但明顯是不夠精心的,這個,如果按著之前的方子好生休養(yǎng)著,時日一久,也能將身子養(yǎng)成以前的六七分來……”須全白的老大夫一邊細細的診脈,一邊道:“老朽猜測,這位姑娘的內(nèi)傷還未養(yǎng)好就遭了個大變故,至此就開始饑寒交迫,又大病小病不斷,漸漸的就將身子虧損到了今日這般田地……”
“和羅姐姐……”夏青卻是忍不住掩面哭了起來,她伏在落英的肩頭,泣聲道:“這是受了多大的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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