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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生回到座位,抽出一張卷子,看兩眼題目,隨手就畫了一條輔助線。手上轉了一圈筆之后,在題目后面寫下了一個答案。
“老師說,要寫完整的解題步驟的。”顧回看著他題目后面孤零零的一個答案說到。
離得太近了兄弟。余生心想。
“嗯,知道。”余生回答的言簡意賅。
“老師不是總夸你,步驟寫的仔細,從不給人扣分的嘛。你平時的卷子,他看過嗎?”顧回想了想,又湊得更近了問。面上帶著渴求知識的純真。
“你知道為什么我考第一,你考第二嗎?”余生語氣平靜的緩緩問出來。
一邊問一邊轉過頭抬眼看了顧回一下。他的眼球顏色有點淺,光線透過之后,有一種讓人心悸魂搖的美感。
顧回看得瞇了瞇眼。他愣了一下,之后馬上低下頭,低咳一聲,沉吟了一下,再抬起頭,露出一口大白牙,笑容滿面道,“不知道,你說。”
“因為我不住海邊。”說完,落筆寫下最后一道大題的答案,還是只有一個孤零零的答案。
“欸,我可不是一個會管別人閑事的人,”顧回一邊說一邊笑,“這不是之前有點那啥嘛,但有人說,無主動無有緣人。我這不是太喜歡你了嘛,想和你做個兄弟。好不好嘛,余余。”
“你叫我什么?那是叫我呢?”余生睜大眼睛,一臉的不可置信和懵逼。
他的眼睛挺大的,挺圓的。看著就讓人喜歡。在眼尾處稍稍有一點向上揚起。不仔細看都看不出來。
顧回卻看得真真切切,并且覺得那就像是瞥給自己的媚眼。
顧回嘿嘿傻笑兩聲,“這樣顯得咱倆關系好,我三月份的生日,你四月份的,咱倆還是同歲,你不想叫我哥,我知道。所以我就得想另一個辦法。”
說著拽過一張A4白紙,放在他倆桌子的中間,“余生,余生,”一邊說一邊寫,“小余余,這個······嗯······就變成魚怎么樣?魚魚~”
顧回將寫好的白紙推給余生看,一臉的炫耀和討好。
季余生覺得自己要炸,后腦殼像是被切斷了一樣,有一種大腦營養跟不上木木的感覺,整個腦袋里一片空白。
視線從伸到自己面前的白紙邊緣,延伸到筆尖,最后到指尖。卻一眼都沒看顧回的臉。
一臉麻木的看著一整張紙的余生到余余再到魚魚。一直有一句我擦想要出口。但余生抿了抿唇,忍住了。
總感覺有哪里不對勁,但又說不出來。
“同學,你到底想要干嘛?”余生把手里的筆放下,用手肘支撐著桌子,面向顧回,伸手揉了揉后腦殼。
“喜歡你嘛,想和你做哥們,兄弟。”有點委屈的聲音。
“兄弟,哥們是吧?”“也行,古人說,為兄弟兩肋插刀。現在你想我做你兄弟,但是我不想,你是不是得表現出點誠意。”
“嗯,好,你說,我做。我一定可以和你做個好兄弟的。我真的好喜歡你的。”顧回一臉認真的說,表現的躍躍欲試。
尼瑪,雞皮疙瘩又落了一地,你不要喜歡我,余生心想,我承受不來。
“那請你從現在開始,在沒有我同意的情況下,保持安靜。”說完,余生勾了勾嘴角。
“你笑的真好看。”剛說完,顧回反應過來,馬上閉緊了嘴巴。
余生頓了頓,扯了扯嘴角,轉過頭去,抽出一本語文教材,翻開,之后戴上耳機,開始背誦全文。
余生有個特別的習慣,背誦的時候,喜歡戴著耳機聽歌,無論是中文還是外語。
顧回轉過去,才把英語卷子拿出來,還沒讀完一道題。后座的陸續就捅了一下他的背。
顧回沒理他。
又來一下,“顧回,我有情報給你。”陸續在顧回腦殼后邊輕聲嘀咕。
顧回頓了頓,悄悄地看了余生一眼,看著他認真的側臉,嘴角不受控制的彎了彎。頓了好幾秒,眨了眨眼睛,顧回收住表情,向后靠在椅子背上,“說。”
“我去,要不要這樣,咱倆好歹認識這么多年,不要這么冷淡好嘛~”嗯,是的,語氣帶著波浪號。
“惡心不?好好說話。”
“你不,啊,對,你不惡心。”看見顧回回頭看他,陸續馬上改口。
“你有什么話,趕緊說。沒有我寫卷子了。”
“你什么時候,這么······好好好,你寫,你寫,別走,別走,我就想說,你什么意思,啊?”
“什么?”顧回問。
“你說呢,突然轉我們班來,還對我們班長拉拉扯扯,你當我沒看見?”陸續壓低了聲音,輕聲問,“你有點不正常,不像你呀,哥們。”
“怎么不是我了,這個班級學習氛圍好,高三了,我也要學習的。我想和他做兄弟,當哥們,怎么啦。”顧回理所當然地說。
“可你像性騷擾。”陸續在嗓子眼里嘀嘀咕咕,沒敢說出來。
“嗯?”
“沒什么,哥們哈,行,我幫你呀,我和他怎么說也同班這么長時間了,還是后座。我幫你。”
“不用,你不要和他走得太近,我最近都會跟他在一起呆著,別讓我看見你粘著他。”說完,顧回就坐正回去,又狀若不經意的瞟了一眼余生,之后展平卷子埋頭做題。
陸續好死不死的看見了顧回瞟的那一眼,然后陸續一臉血的低頭,伸出手捂住額頭,半晌沒動。
他同桌秦沐看他半天沒動,“你咋了?”
“腦殼疼。”陸續哼哼唧唧。
“你病啦?”說著伸手,摸了摸陸續的后脖頸,“不熱呀。”“前面我摸摸。”
“你摸什么摸,誰讓你摸的。”陸續一下子挺直腰桿,面色漲紅,嘴里還不停的嘀咕著聽不清的話。
“你沒發熱,臉怎么這么紅。”秦沐突然湊近了一點,低聲問“要不要去醫務室?”
他真的有點呆,陸續想。
“去什么醫務室,我沒事,你好好呆著,寫你的卷子吧。”陸續輕推了一下秦沐放在自己肩上的手。
沒推下去,陸續也沒有再伸手,他一只手虛握著,另一只手放在自己的腿上。
“真的沒事?”說著秦沐抬高手,用手背輕輕貼了一下陸續的額頭。
“你有事的話要說,我陪你去。”秦沐一邊說,一邊翻轉手掌,用手心幫陸續擦了擦額頭細微的汗。
說完,認真的看了陸續一眼,轉過身去繼續寫卷子。
陸續手里握著一只筆,眼睛盯著卷子,半天都沒緩過神來。
這就是直男,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