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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理依在他胸前,濃烈的煙酒氣味系列,她蹙起眉頭,咕噥:“我哪兒鬧了,你不是讓我把自己的事兒做好么。”
“你看,你要搬出來就讓你搬出來了,瑾瑜還問我你怎么不去看她。”
“是嗎?”
“是啊,我這一得空就來看你,你不想瑾瑜,也不想我啊?”
莊理抿笑,“想。……想你是不是好多飯局、應酬,身邊有哪個美女作陪。”
“莊理。”
葉辭輕聲呵斥,莊理一下噤聲了。他捏起她的下巴,盯住她,“你沒想跟我回去。”
莊理喉嚨發澀,好半晌才回應,“我想在你身邊,可我需要我的生活。葉辭,我太年輕了,一無所有,如果不找到自己的步調,往后你不要我了,我就什么都不是——”
葉辭無語蹙眉,“我怎么會不要你?”
也許他的目光太純粹,她不敢琢磨,垂下了眼睫,“我是什么人,你好清楚不是嗎?也許有一天你會厭倦……”
“你能不能別把什么事情都弄得像算賬一樣?”
莊理頓了下,“你覺得沒勁了?”
葉辭揉了揉額角眉心,起身說:“我沒覺得沒勁、沒厭倦,我也沒有別的什么女人。小理,我就只要你。”
莊理怔住了,緩緩抬頭,看見葉辭臉上的無措與無奈。他不懂得怎樣辯解,也從未對女人辯解過,即使是曾經的太太。
“你說什么?”
手指穿過她的發,他看著她的眼睛說:“只要你。”
她干澀的喉嚨滑動了下,手不由自主攥緊他的衣衫,“那你今晚留下來好不好?”
葉辭留下來了,莊理已經做好了準備,可梳洗后換了輕薄的裙衫,他只是抱著她安靜地側臥著。
夜色彌漫,大玻璃外是比他們還要靜默的海。
莊理說他們內陸的小孩永遠看不厭,“生物是從海里來的,這是不是一種返祖的渴望?”
葉辭忽然說了句奇怪的話,“高處看海和在海邊感受完全不一樣,只有在那兒你才能聽到海浪的聲音。”
莊理想起在一篇著作里讀到的話:這些人習慣藏匿在世界最不為人知的角落,掌握著陽光下永遠無法得見的“黑暗帝國”,無論是與普通人的關系,還是這些“影子經濟”所占據的財富總量,都是對普通人想象力的挑戰。
那么其中有沒有例外,想從暗影中走出來,從高處墮落下去。是否是這樣,他才如此瘋狂而又極盡溫柔。
*
春的來臨,亦意味著藝術界新一年度的社交開啟了。展覽開幕、畫廊活動,還有之后的大型藝術博覽會競相來到這片土地,邀請函似破碎枕頭灑落的鵝毛般席卷向葉辭的秘書與助理。
但凡葉辭出席,身邊一定有莊理的身影。
燈光敞亮,人群擁簇。他低頭耳語,“我能給的,都給你。”
作者有話說:
因為他們的性格和這種關系,會有很多,但擔心多而膩味,所以適宜的時候再詳盡。
第四十章
莊理仰頭笑, 眼里有星星似的。那當然不是星星的倒影,是垂射的燈光,鏡面藝術裝置的折射。
像這樣的開幕式, 據不完全統計在去年就有一千多個,也就是說平均有三個展覽在同一天開幕。
不間斷的開幕式,在行內人口中叫做opening。幾乎任何展覽在對公眾正式開放前,都會讓重要人士提前觀展,即vip預覽日, 開啟它的就是opening。
按照金融概念劃分, 拍賣會、中介商是二級市場,那么代理藝術家、將其推向收藏家和業界的畫廊則是一級市場。
因此畫廊舉辦的展覽或許不如博覽會那般博得大眾媒體眼球, 但尤其重要。它向人們傳達了作品的狀態——從藝術家的工作室來到燈光下,成為了被展示、待出售的商品。
它們重要, 藝術家也重要。同樣重要的還有見證者——藝評人、收藏家和其他重要的,參加一個opening表示支持這個藝術家, 他們的到來會給藝術家、展覽和畫廊帶來效應。
而圈中人——混跡藝術行業的但尚且不重要的人、寂寂無名的人, 需要出席這些活動獲得存在感。他們或許是來支持他們的師友, 或許是跟隨某一個朋友的到來而來,他們和所有人一樣在整個場合中游走、同人問候和閑談, 但他們不在中心。
看不見的中心,在德高望重的教授兼評論家身上, 在kol(關鍵意見領袖)、知名交易商身上,還有最重要的收藏家身上。
今晚的中心無疑是葉先生。
莊理從來不知一個人在一個小時里可以把同樣的話重復數十遍,在不同語言間無縫切換,上一秒還在講粵語俚語, 下一秒因為西方面孔的加入一行人立即講起英文。偶爾也有非英語國家的人士和翻譯一起過來, 不同口音交錯, 令人仿佛回到大學英語角。
大多人帶了名片,進場時在工作人員處登記,莊理覺得這種現象類似參加紅白喜事。她沒有名片,不需要登記留名的人讓她寫下大名,他向人們這么介紹她——年輕的藝術顧問。
于是人們知道,葉先生身邊有位初出茅廬的女孩。她不需要發表意見,實際上沒人對展覽發表嚴肅意見,人們卻像對待一個小小的意見領袖那般器重她。
有位來自內地的策展人甚至稱呼她莊老師。這一行,乃至整個文創行業,內地慣常把藝術家、學者及其他身份曖昧的人士稱作老師,以表示客氣尊敬。
待葉辭轉向別處,莊理悄聲笑,對狀況見怪不怪的葉辭便拿這個詞兒逗她。
“莊老師,每個人都被你的笑容、風趣的語言吸引,讓人好羨慕。”
莊理抿笑,今晚她的唇角就很少落下來過。她再清楚不過,人們對她表示出興趣、稱贊她,不過是因為她的外貌和言談。
無論隱形的中心在哪里,人們不會否認主角實際是藝術家本人。上回拍賣會葉辭讓人高價拍下的畫作,就是今次舉辦個展的藝術家早期的一幅作品。
不像一般商品,藝術收藏世界的二級市場對藝術家的行情會產生重要影響,因為作品并不是離開藝術家就同他們再無關系,名字永遠存在作品背后的標簽上,也會有愈來愈多的名字——在什么地方哪個展覽展出過、被哪個收藏家持有過。<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