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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辭也不是異想天開要莊理做007,只需要她收集一些簽字文件和錄音。兩三次,或者為期至多一個月的交易。
然而現在看來,他們的lowy小姐狠不下心丟掉同萬克讓以后那點可能,做一個背叛者。
換他自己,當然會開高價做交易,之后心安理得同萬克讓拍拖。這是葉辭沒有說,莊理也不會想到的第三個選擇。她壞得不夠徹底,仍遵守一般人信以為真的世俗規則。
事實是,金錢的游戲沒有規則,有口皆碑的大富豪鳳毛麟角。
有口皆碑又怎樣,立下子孫不能分家的遺囑,過身后子孫照舊爭奪家產,斗得滿城風雨,難看至極;樹倒猢猻散,后世流傳的只是八卦,再無芳名。
*
二人各懷心思,沉默著來到燈火璀璨的中心商場。離圣誕節還有一段時間,商場已開始彌漫過冬的氣息。
“太太讓我照顧你”這句話在腦海中揮之不去,莊理想葉辭對太太到底是有情的,只是對方背叛在先,不得已走到這步。
自己成了他們情感糾葛中的棋子,莊理忽覺負氣,面對琳瑯滿目的門店,說:“葉先生,‘換個夠’的話還作數嗎?”
葉辭笑意柔和,“當然。”
好像這就活絡了氣氛,男人和女孩在偌大的商場上演關于購物狂的電影,一間店一間店逛過來,司機手上拎滿購物袋。
讓葉辭刷卡,簽字,沒有任何負罪感揮霍男人的錢,對莊理而言還是第一次。就是花父親的錢,父親的話也讓人蒙羞、難堪那般。
葉辭亦比莊理見過的任何男人都要大方,沒有絲毫猶豫,到珠寶柜臺也讓人盡管挑。
莊理想,她再揮霍一點,就沒辦法不幫他做事了。但她沒有要珠寶,項鏈、戒飾的意味似乎比衣服要鄭重許多,戴上它們就背負了美麗的枷鎖。
“累了嗎?”見莊理話變少了,葉辭體貼地問。
莊理覺著葉辭才該是倦了的那個,好幾次他坐在門店沙發椅里翻look book,他沒有露出一丁點兒不耐煩的神情,但她感覺到他并不喜歡陪別人逛街。
她也不是喜歡把時間浪費在逛街上的人,一般看準了什么買下就走。所以她見好就收,應聲說:“有一點,我們回去嗎?”
“上車吧。”
他們一起上了車,莊理看著窗外流動的夜色,有點恍然——這是哪兒,這兒真的是多倫多嗎?
她身上縈繞新的香水的氣息,是方才在專柜試香時噴的。其實她覺得有點甜膩,但他說包起來。一瓶香水而已,和那些大牌的成衣、連衣裙相比只算是零頭。
沒辦法不去計算數字,這是她的習慣。然略略陷入神思時,感覺到旁人湊近,她回頭看見葉辭近在咫尺的眉眼。
他緩緩直身坐回去,笑說:“嗯,后調很襯你。”
不是男人們慣會說的好聞、很香,他說很襯你。是它錦上添花。
莊理頓了下,故作如常地說:“葉先生真的很會講話。”
“我也不止會講話啊。”葉辭斜靠座椅,睨著她。偶爾霓虹燈光會透過車窗玻璃映在他們臉上,如水中游魚,讓他們看清彼此的神情。
“不要叫我葉先生吧,他們洋腔洋調的習慣,聽來生分。”
“那……”
“葉辭。”他忽然起意戲謔,“或者叫我姑丈?”
莊理察覺出他們之間的感覺變了。或者說,她一直盡力去忽略的微妙感覺,已經濃烈到無法再忽略。
所以當隔一道竹簾,和葉辭在各自的按摩床躺下的時候,她想到情-色小說中的女人,就是她很討厭的那位日本官能小說家以不打折扣的男性凝視創作出來的女人。
“我沒想到你會帶我來做按摩。”莊理臉窩在按摩床的凹洞中,聲音和臉頰一齊被擠變了形,聽起來悶悶的。
遙遠的水聲潺潺,常青灌木遮掩芳庭,香薰精油燈爐升起裊裊煙霧,淡紫光線和暖黃壁燈交映,讓人膚如古銅色,在精油撫摸下油亮水滑。
“是想讓你今晚好好休息。”竹簾那邊傳來葉辭的聲音。
奇怪,他的聲音聽起來還很清朗。
“為什么?”莊理背上在按摩師推油下松弛,心口懸緊。想象要是聽見什么驚世駭俗的話,心就會從凹洞中跳下去。
葉辭當然不會在這種場合說過分的話,他說:“明天我們要回溫哥華,四個人共進晚餐。”
他刻意用文縐縐的詞以示對太太的譏誚,莊理的心跳還是滯了一瞬。
“所以你帶我來shopping?”
“還不至于到‘拿人手短’的程度。”
莊理沒話。
過了會兒,葉辭輕輕嘆息,說:“莊理,現在你要的是什么?”
三年前莊理不要錢,也沒有愛;現在要錢,
可以再要愛嗎?
他們沒再和對方說話,沉寂中只聽得按摩師的詢問輕重的低語。
直到一個鐘的全身spa結束,按摩師離開,讓他們小憩一會兒以休息。
葉辭就吸管呷了口按摩店的蘆薈汁,放下玻璃杯,對簾子上那道微晃的身影說:“回去睡吧?這兒睡昏了也不舒服。”
莊理回說:“嗯,我換衣服。”
香薰精油機器還在運作,中央空調發出輕微的聲音,剩下他們各自穿衣服窸窸窣窣的聲響。<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