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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清儀見來人是我，眼泛柔光。“公子……”我用眼神示意她不用擔心，然后對著痞子挑眉道：“你不就是想要錢嘛，我給你便是。”我扔給他一袋錢，又道：“這些錢，足夠還她爹的賭債了吧？”

他打開錢袋看了看，臉上的兇狠的表情不復存在。“這些錢勉強夠了。”

“那還不放人？”

他擺擺手，楚清儀立刻被放了。“姐姐！”男孩撲到她懷里，低聲啜泣。

“今日，算你走運，不過，你替我告訴你爹一聲，以后沒錢就不要來賭莊，否則下次可沒這么好解決了，走。”他帶著其他人離開這里，楚清儀頓時松了口氣。

她看向我，道：“多謝公子仗義相助，那些錢我一定會還給你的。”我搖搖頭：“不用了，你還是好好照顧你弟弟吧，他看上去精神不好。”

我看著她懷里的男孩，他臉色蒼白，嘴唇無色，像是得了什么病。我又遞給她一袋錢，道：“這些錢你用來自己生活，我能幫你的只有這些了。”

“這怎么行？我不能接受這些，你已經幫了我這么多了，要是再收你的錢，我會良心不安的。”她一口拒絕。

我硬把錢塞在她手里：“就算你不需要，你弟弟也需要吧？”

她低頭看他，不自主地咬著下嘴唇，也沒有再拒絕。過了會，她抬頭，眸如天山上的雪，純澈干凈。“這些錢就當我借公子的，以后一定會還給公子。”

“這樣也行。”說著，我蹲下來，看著那個男孩道：“你叫什么名字？”

他弱弱地看著我，臉上的怯意還沒褪去。“楚…楚眠”

我笑著摸摸他的頭：“你的名字真好聽，就跟你人一樣舒服。我叫君少卿，你要是以后有什么困難都可以來天都找我，還有，小小男子漢，不可以輕易掉淚，否則會被人笑話的。如果你想保護你姐姐的話，就得收起眼淚，學會本領，勇敢地擊退壞人，這樣才不會被人欺負。楚眠，知道了嗎？”

他怔怔地看著我，然后擦掉眼淚，聲音清亮：“嗯！我知道了！”這跟之前縮在角落的樣子還真是兩個樣子。

“真乖！”

他看上去很柔弱，但骨子里有一股傲氣，我沒到自己的這番話會成為開啟他心中大門的鑰匙，也沒想到他會成為自己最得力的助手，生死相隨，不離不棄，浪跡天涯，或是，亡命天涯。

“天色不早了，我先走了。”我起身道。

“公子，我送你出去吧。”

不用了，你整理屋子吧，我自己走便是。說完，我轉身就走，剛好看見一個老漢朝這邊走來，他也看到了我，面露驚訝之色。

“爹，你到哪去了？！剛才那伙人又來家里了。”清儀居然喚他為爹。

原來，他就是她的爹，那灰頭土臉的樣子，一看就知道是個賭鬼。

他跑過來道：“你們沒事吧？”然后，又看著我，問：“他是誰？”

“我差點被他們帶走了，幸好這位公子救了我。”

她爹眉頭一皺，道：“你怎么能讓陌生男子進家里？”“可是爹，他……”“不要說了，快進去，快進去。”他不顧她的解釋，推著她和楚眠進了屋。

我無奈地聳聳肩，離開此地。她的問題是解決了，可是我的問題還沒解決：現在到哪去找龍曜？天色越來越暗，我走在一條無人的小道上，不由得加快了腳步。

突然，我聞到一陣奇異的清香，這個香味好熟悉，我絕對在哪聞過，是在哪呢？想著想著，我覺得自己有點困，眼前的景物也慢慢變模糊，然后便沒了意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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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再次醒來時發現自己身處一間小屋子，這里的布置很簡單，只有一張木床，墻上掛著一副奇形怪狀的畫，像是鬼符，屋里只有一展油燈，發著微弱的光，卻照亮了整間屋子。這是哪？我又怎么會在這？我揉揉發脹的太陽穴，感覺頭還是有點暈。

突然，我聽到了一陣風聲，或許，說是哭聲更為準確，因為它很低沉，斷斷續續，令人聽了毛骨悚然。這個哭聲我記得，是在忘歸樓的柴房里和冷茗曦的床下聽過的那個哭聲，絕對沒錯。這么說來，接下來便會有……我懸著一顆心環視著屋內，果真在窗外見到一個白發白衣的似鬼非鬼的人，她就是我在冷茗曦的床下見到的那個噬血鬼！

在這一瞬間，我算是明白為何會有姑娘變成干尸了，原來都是她在作祟！

她突然笑了，嘴里的獠牙顯露出來，煞是恐怖。我緊緊地握住床板，想下床，卻毫無力氣。我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她慢慢向自己靠近，還聽到了磨牙的聲音。

“你…你到底是人是鬼？”我明白自己毫無抵抗之力，只能成為她的嘴下冤魂，不過，我就算是死也要死個明白，要不然化做鬼了找誰報仇？

她沒回答我，俯身望著我，我能清楚地看見她因興奮而變形的臉，以及眼里的異樣神色。

我虛弱地倒下，看著離自己的脖子越來越近的獠牙，絕望地閉上眼。

暮之…我死前想到的居然是這個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