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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院樓下的樹蔭處,銀色的跑車旁,夏越朗正站在尹夜熙的面前,微皺著眉頭,眸色沉郁地看著他。臉上掛著些許冷汗,尹夜熙眉宇間有一抹難掩的虛弱,淺淺地笑了一下,他語氣中帶著些自嘲地道:
“看來我的出現很不受歡迎啊……”
看到他現在這般臉色蒼白的模樣,夏越朗的心中不是沒有疑惑的,只是比起這個,他此時更關心的是,尹夜熙為什么會在這里。關于這個問題,他唯一能想出的回答便是……
“你來找以沫嗎?”
聽到他這么問,尹夜熙并沒有立刻回答,可從他明顯有變化的神情之中,夏越朗依舊窺見了答案。只是在得到答案的那一刻,他的心中不但沒有釋然,反而涌上了一股怒潮,這潮水不斷地往上翻涌,幾乎就要爆發出來,他努力地抑制著,繼續道:
“可是我聽以沫說,你們已經結束了,你現在來找她,存的又是什么居心?”
尹夜熙的手漸漸在腹上收緊,額頭上的冷汗不住地往外冒著,但他卻依舊維持著嘴邊的笑容,輕聲道:
“我們結束了……她是這樣告訴你的嗎?”如同囈語般地說出這句話,他感到自己的心猛地抽痛了一下,心痛混合著胃痛一起襲來,幾乎要就擊潰他勉強支撐的神經。眼前變得有些模糊,意識卻是越來越清晰,在頓了片刻之后,他聽到夏越朗語氣冷峻地道:
“對,不僅如此,她還說會考慮再給我一次機會,我們可能會重新開始。”
聽到這里,尹夜熙嘴邊的笑容徹底僵住了。
猛地抬起頭來盯著面前的夏越朗,他的眼中有一抹失望的怒意,他突然想到那一天,景以茹手機中的那張照片,照片里的她被他小心地擁在懷中,兩人間流淌著一股他已經許久都不曾感覺到的溫馨……那一刻,他覺得自己的心像是徹底地死去了。自那之后,他不止一次地試圖要將她完全忘卻,可每每到夜深人靜的時候,那些曾經的美好回憶便像藤蔓一般將他緊緊纏繞,深深地扎根在他的腦海,讓他無論如何都無法忘記,無論如何都割舍不下這段感情,哪怕這顆心已經為她變得傷痕累累。
“我說過,我不能把她還給你……”努力地平復著心中如洪流般的疼痛,尹夜熙話中帶著一絲顫抖地道。
“你覺得,你現在還有資格說這樣的話嗎?”夏越朗依舊冷笑了一聲,接著拿起了左手中一直握著的一份卷起來的打印文件,展開文件,他從里面拿出了一張泛舊的照片,而照片中的人,正是曾經的尹夜熙和景以茹。抖了抖這張照片,他繼而說道,“五年前,那個帶著景以茹私奔的人,就是你沒錯吧?自從那場車禍之后,你消失了整整五年,現在為什么又突然出現在了以沫身邊,我不是不知道你有什么目的。”
尹夜熙默默地聽著他所說的話,視線落在了夏越朗手中的那張照片上,接著微微地瞇起了眼睛。
“你接近以沫,是想要報復我,因為夏家當年奪走了你心愛的人,所以你也想讓我嘗嘗這樣痛苦的滋味……我說得沒錯吧?”說到這里,夏越朗將照片重新收了回去,一向平淡無波的語氣中不知為何竟多了些許不冷靜,隨著一聲輕不可聞的嘆息,他繼續道,“如果你的計劃真是如此,那么恭喜你確實達到了效果。這段時間我想了很多,對于你利用和傷害以沫這件事,我果然是沒有辦法視而不見的,可現在知道了你的初衷,我卻又不能對你這樣的做法說些什么,因為畢竟當年夏家做錯在先。如今事情變成這樣,似乎是要我們重新回到各自原本的軌道中去,你利用以沫的事我不會再追究,與此相應的,夏家當年做的錯事,也希望你把它當做沒有發生過一樣……”
“當做沒有發生過的事一樣?”默不作聲地聽了這么多,尹夜熙終于在夏越朗說完最后一句話的時候忍不住出了聲,他的聲音中帶著一絲遮掩不住的嘲諷,嘴角冰冷地勾起,接著道,“要不是你們夏家當年的強硬手段,我會走到今天這一步?我會選擇利用以沫?你說我沒有資格繼續留在以沫身邊,那么你就有資格嗎?夏越朗,你不要忘了,其實最開始傷害以沫的那個人,歸根到底是你們夏家,而不是我。”
聽到他的這番話,夏越朗握住文件的手緊了緊,半天都沒有說出話來。眼瞳微微地凝聚,他深吸了一口氣,接著又慢慢地舒出,然后才道:
“我們誰更有資格,這個似乎不是你和我就能決定的,選擇權在以沫。”
說完了這句話,他最后看了尹夜熙一眼,眼神冷凝而復雜,沒等尹夜熙再說些什么,他便頭也不回地向醫院的大門走去了。
靜靜地目視著夏越朗離開,尹夜熙一個人站在樹蔭之下,巨大的槐樹陰影籠罩在他的周身,就像是無邊的黑幕從天而降,密不透風的壓抑感簡直讓他窒息。夏越朗說得沒錯,不管他現在說再多,最終的選擇權都在以沫手中,即使這一切的開始都是源自于夏家造成的那場車禍,但他傷害了以沫的事實卻是不會改變,這一點足以將之前的所有都推翻。
暖風輕輕鼓動,將緊密相挨的樹葉吹得散開,陽光透過葉片的間隙灑落在尹夜熙蒼白的臉上,將他那冰冷而俊美的面部線條染得虛晃而透明,像是隨時就會消失一般。他最后將視線落在遠去的夏越朗的背影上,這時他才注意到,夏越朗的右手中拿著個精致小巧的禮品袋,而上面顯示的標識則正是凱越最近大力宣傳的crystal高級定制飾品。
景以沫回到病房的時候,夏母已經收拾好了東西,此時正坐在病房的床邊,一臉擔憂地看著地面。景以沫放輕了腳步,慢慢地走到謝芳華的面前,謝芳華抬起頭來,一把握住了她的手,滿臉焦急地問道:
“怎么樣,找到了嗎?”
景以沫抱歉地搖了搖頭,接著深吸了一口氣,平復了一下方才混亂的思緒,然后坐在謝芳華的旁邊,手輕撫著她的脊背,安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