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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的景以沫已經讓阿月換了身干凈的衣服,濕漉漉的長發披散在枕上,也已慢慢變干。
夏越朗疑惑地看著旁邊放著的她換下來的衣服。
所有的衣服基本都濕透了,就算沒有帶傘也不應該會被淋成那樣,穿著這樣的衣服半個多小時怎么能不發燒呢?可是最讓他疑惑的是,她米色的風衣外套上沾著的都是干掉的泥漬,普通的淋雨又怎么會淋得渾身臟泥?
正思索著,床鋪上的景以沫忽然轉了個身,面向他側臥著,臉窩在被褥邊上,應該是又蜷縮成了一團。
夏越朗剛準備將被子再給她掖掖好,卻聽得她那里傳來輕微的嗚咽聲。
“媽……”只見景以沫微閉著雙眼,眼底有晶瑩的液體在閃耀,“不要丟下我一個人……”不一會兒,豆大的淚滴便從她的眼角滑落,滴落在潔白的枕頭上。
夏越朗怔了片刻,接著頓時慌了陣腳。
他從來沒想到,那個冰冷得難以接近的景以沫,那個堅強得仿佛不需要依賴任何人的景以沫,此時居然像個沒有防備的孩子一樣哭了起來。
夏越朗的心尖微痛,伸出手想要拭去她的眼淚。
指尖還沒有觸碰到她的臉頰,突然響起了一陣敲門聲,夏越朗的手硬生生地又縮了回去。
“少爺,”門被推開一條縫,原來還是家里的女傭阿月,此時正提著一個醫藥箱站在門口,“韓醫生說你需要這個,叫我給拿上來。”
“放在桌子上吧?!毕脑嚼适疽馑诺脚赃叺囊粋€圓桌上。
阿月將醫藥箱放到桌上,偏過頭看了看少爺,此時他的臉上不知怎地竟有一片不自然的紅暈。再看看床上躺著的景小姐,緊閉著眼睛眉心都皺在一起,眼角竟然還掛著晶瑩的淚滴。
狐疑地瞟了少爺一眼,阿月本來還想留下來給景小姐擦拭擦拭身子什么的,可根據現在的情形看,她留在這里似乎是不合適的。這樣想著,阿月急忙向門口退去,邊退邊說著:
“少爺我再去準備些冰袋,有什么吩咐的時候在門口喊一聲就行?!闭f罷,客房的門便啪地一聲被關上。
夏越朗知道阿月明顯是誤會什么了。
嘆出一口氣,他起身向著放了醫藥箱的圓桌走去。打開藥箱,用干凈的棉布沾了些酒精,夏越朗轉身再次回到景以沫的身邊。
此時的景以沫依舊側蜷著身子,眼角瑩光閃閃,滾燙的淚珠不間歇地砸落在枕頭上,染濕了一片。口中還不停地喃喃著: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看起來應該是做惡夢了。
夏越朗放下了手中的棉布,起身又走到洗手間,用熱水透濕了毛巾,轉而又回到床邊。整理了一下她被淚水浸濕的發絲,他用毛巾細細地擦拭她的臉頰。他的動作又輕又柔,仿佛面對的是一個易碎的玻璃娃娃。
可是剛擦干一行淚,便又有一行新的流下來。
她的淚水泛濫成災,任他怎么擦都擦不及,手忙腳亂地不知該如何是好。
她到底曾經受了什么樣的委屈,又或是到底做了什么樣的噩夢,竟會讓她在夢中哭得這般無助,這般教人心疼。這與平時淡靜的她,禮貌的她,疏離的她,完全是兩個人……
從她方才說的那些囈語來看,做的似乎是和她母親有關的夢。
他之前就聽他母親說過,景以沫的母親在10年前就意外去世了,死于火災,據說還是景以沫放的火。從那之后,大家便都說是景以沫害死了自己的母親,并因此疏遠她,害怕她,不愿意與她接觸。
可是聽她在夢中所說的“不是我”,看起來似乎是另有隱情?
夏越朗正沉吟著,這時又傳來了一陣敲門聲,接著,手中拿著藥瓶的韓醫生和身后拿著冰袋的阿月一起進來了。
韓醫生不避諱地走到夏越朗面前,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