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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戮沉默出神。
熱巴停頓一下,躺回去頭有點暈,閉眼輕聲道:“但越是真的,就越是假的。你的口才,頭腦,還有心計……”
“你信不信我給你從窗戶丟下去?”
韓戮起身打斷她。
熱巴呵呵笑,半響開口:“我信……動手打女人的事你都做得出來。人氣花旦都差點被你毀掉,還有什么做不出?”
韓戮靠在一邊坐著,無奈攤手:“打屁屁嘛,又不是別的地方。”
熱巴眼睛微微瞇著,可能也是因為摘掉眼鏡就近視,加上光線昏暗:“不然你還想打哪?”
頭朝前探過去:“你真不怕我當時叫人來鬧大?”
韓戮笑了:“我說了我沒有和異性相處的經驗,但我覺得自己沒做錯,自然也就沒什么怕的。”
熱巴恩了一聲:“你覺得你贏了嗎?”
韓戮看著她:“這種事沒有輸贏吧。”
靠在病床旁邊柜子,韓戮坐在那里正好和側身的熱巴可以視線相對。
“你真的三年沒休息過?”
韓戮開口詢問。
熱巴恩了一聲:“簽約公司后,就沒休息了幾乎。”
韓戮沉默,半響開口:“我沒想到有一天我要和別人說這樣的話。”
看著熱巴的眼睛,韓戮開口:“謹慎小心,游走在復雜的娛樂圈。但你不能因此就顧忌到變態的程度。不然你獲得最大的成就,意義何在?你自己還是自己嗎?”
“呵。”
熱巴笑了:“我有點相信你是寫小說的了,只是這雞湯有點毒。”
韓戮也笑:“是啊。”
出神看著地面:“我自己也的確沒成功過,根本沒資格說這話。”
扯起嘴角,韓戮好像陷入回憶:“我寫了好多年,每本書的主角都不招人喜歡。很多書友都說作者可能本身腦子就有問題,所以才映射到主角身上。我總以為自己有理,總想夾帶私貨,卻沒想過其實都是把自己的私念,強加于人。”
熱巴明知道韓戮說的是假的,可不知道為什么,他給出的情緒卻比真的還真。
那是一種,有別于他的外貌,他的能力,甚至他為人處世都可以和導演嘉賓甚至固定成員滴水不漏之外的,最內心的沉重。
從不表露在外的。
側臉就在熱巴面前,頭就在手邊。
位置太好以至于熱巴就忍不住想放上去之前……
“你把手放我頭上,你事就大了。”
韓戮頭都沒抬,姿勢都沒變。如果聲音不是他的,你都以為不是他說的一般。
“呵。”
熱巴笑,但肯定是他說的。
尤其韓戮還面無表情轉頭看著她……的手。
“這時候你手要是放在我頭上。”
韓戮開口:“我估計就纏上你一輩子了。熱度不蹭干凈不罷休。”
然后我們熱巴脾氣再好,也是女神對吧。也有自己的小任性對吧。
不說還好一說就真放上去了。
只不過這個力道的區別在于什么?
在于一輛車頂著一堵墻摩擦,還是在一百米外加速朝著墻撞過去。
“啪。”
頭被抽了一下。
韓戮揉著頭看著熱巴:“你都這個身體狀況了,還打我?”
熱巴大眼睛看著他,就這么看著:“你打我,我不能打你?”
韓戮瞪眼:“咱倆互相打的位置對等嗎?”
熱巴沒回話,只是看著他,突然開口:“你是怪我自殘是嗎?”
韓戮一愣:“乜話?”
隨即明白過來,笑著點頭:“自殘……這么說倒也貼切。”
熱巴輕聲開口:“可是我以為你能理解我的。因為平時你表現得比我還謹慎小心,還要顧忌更多。”
韓戮皺眉:“那不一樣。我謹慎小心顧忌多,也是當做職場規則去遵守,去規避。你相反,明明這么有人氣了,公司也力捧,怎么遇到事了思維這么扭曲?”
停頓一下,韓戮皺眉:“之前我開玩笑說我是穿越的。現在看來你身體里更像住著另一個人。”
熱巴點頭:“那你打的是我還是她?”
韓戮面無表情看著熱巴,起身開口:“大半夜的你別鬧鬼好嗎?我叫筆仙來問你怕不怕?”
“呵。”
熱巴笑:“我不怕筆仙,我怕你。”
韓戮沒好氣坐回去,半響也笑:“為你好都不領情,你都發燒難受成那樣了,非得任性不去醫院……”
熱巴睜眼:“我去不去和你有什么關系?”
看著韓戮:“你是怕我耽誤明天的拍攝是吧?影響節目組,然后影響你。”
韓戮一頓,起身撲撲褲子,語氣溫和:“來。咱們出院,走著回去。我去辦手續哈。”
“呵。”
熱巴拽著他,抽他手臂幾下。只是有點無力,也因為有針,不好亂動。
“行了。”
韓戮拽著她手送回被子里:“睡吧。”
“喝水~”熱巴嘀咕一句。
韓戮倒水喂過去。熱巴喝了一口,呼出一口氣平復下來。發燒是要多喝水。
但好像再沒力氣說話似的。
韓戮起身給她蓋好被子,看看周圍。抱著被子打開門走出去。
在走廊長椅上鋪好被子褥子,重新回來,進去把燈關好。
“你不會穿越回去吧……”
熱巴感覺呼吸均勻都要睡了,問的話,也是夢囈一般。
韓戮一頓,低頭摸摸她額頭,又摸摸自己,被子掖好。
“都是假的~”
韓戮關上燈,輕手輕腳走回去。
肯定也看不到,甚至也許熱巴自己都意識不到,嘴角彎起的笑容。
——
“噠~噠噠~噠噠噠~”
走廊已經半夜安靜。護士來回巡視,看到走廊里的躺椅上,躺著一個蜷縮身子蓋著被子的人。
護士一頓,沒多說,輕手輕腳走進去。
手里拿著托盤,看著熱巴輸液瓶就快空了。
熱巴熟睡著。
護士加快一些輸液速度,要給她吊第二個輸液袋。
“護士~”
身后聲音響起,護士發現韓戮揉著眼睛走進來。
“吵到你了?”
護士抱歉開口,韓戮搖頭:“沒有。”
上前看著,韓戮輕聲示意:“這次換藥結束就算可以了吧?”
護士點頭:“明天白天還要打一袋,鞏固一下。”
隨即詢問韓戮:“你們那里有會輸液上針的醫護人員嗎?”
韓戮茫然想了想:“好像有又好像沒有。”
護士調整好輸液袋:“也沒什么。簡單,普通人也都會。”
韓戮試探開口:“要是沒人會呢?”
護士看著他,開口道:“附近有社區衛生所吧?”
韓戮搖頭開口:“恐怕做節目的時候,就不一定在哪了。”
“那……”
護士皺眉:“倒是有點麻煩。”
韓戮沉吟片刻,開口道:“如果不難的話,那我學學吧。”
護士一愣,搖頭開口:“現在學不了。”
韓戮一看也明白,換輸液袋不用重新扎針,另一頭拔下來插進新輸液袋就好。
都弄好之后就出去了。熱巴繼續睡都不知道。
——
韓戮走出去詢問護士:“我用自己手練可以吧?”
護士看著韓戮,好奇詢問:“你下得了手嗎?”
韓戮一愣,隨即無奈笑著:“是啊。有點難。”
手劃破一個小口無所謂。你自己用刀劃自己手指,哪怕明知道就一點小傷口,輕易普通人也下不去手。那是一種心理壓力,和生理痛感無關。
“你用我手教我。”
韓戮拍手示意:“這樣應該可以了。”
護士皺眉:“你們拍攝住宿的周圍應該有社區衛生所之類的吧。”
韓戮搖頭:“拍節目行程趕,估計明天白天基本上就是在外面拍節目,不是還要在上山就是上船。再說萬一沒有,我自己練練也沒什么。你教教我,有備無患。”
想了想,韓戮開口:“對了。你剛剛說簡單。那我應該可以很快學會吧?是不是要求很高?”
護士笑了笑:“扎一兩次沒問題的應該。倒是不難。”
護士回身拿了幾個一次性的輸液針過來。
“你不暈針吧?”
護士詢問韓戮。
韓戮搖頭:“不暈針。我不怕打針。”
這和小孩子口吻不同,因為打針這種事,不害怕的或者不當回身的,很難想象很多大人甚至男人都怕。
腿肚子都打哆嗦的程度。
其實估計是心理作用,因為本身打針的疼痛并沒多強。
如果在打針和被玻璃劃破一個口做選擇,韓戮寧可打針。
至少打完就沒事了。但玻璃劃破口,要很久才好。疼痛也沒減弱。
“針口要朝下……”
“平推……”
“進入血管后要再推一點,便于固定……”
周圍靜悄悄,只有輕聲談話聲,偶爾傳過來。
在走廊,在病房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