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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聽說,燕望西曾在銀州大敗過戎人那個王……”林嘉荃小聲地說。
林嘉芷不以為然:“裴紀鎮守寧武關的時候,不還七戰七勝過?”
林嘉蘭笑道:“不管裴紀還是燕望西都得輸,你們別忘了,這次大哥也會參加啊!”對于林致之的本事,林嘉蘭還是十分信任的。
林嘉荃也是:“是啊!這次一定是大哥拔得頭籌!”
林嘉芷皺了皺眉,道:“那我也去看看吧!”大哥雖然武功高強,可騎射狩獵上,未必就能比裴紀厲害吧?
那一夜之后,她拜托林修之把國公府的守衛加強了一倍,也從阿若那里要來了兩名女侍衛,整個國公府里里外外圍得如同鐵桶一般。
從那以后,裴紀再也沒有出現過。
只有一次,她和平之一起去玄女觀的時候,他站在山路邊,冷沉的目光伴隨了她一路,后來再去玄女觀,便沒有再見過他。
到今天,已經一個多月了。
林嘉芷坐在高臺之上,一眼就看到了位于關中子弟前列的裴紀。
他仿佛瘦了一些,一張臉看著更為冷硬,薄唇緊抿,目光深沉,直直地朝她望過來,猶如利箭一般,將她釘在座上,不能動彈。
直到號角吹響,林致之和林嘉若下了高臺,他才收回目光,掉轉馬頭跟隨隊伍離開。
林嘉芷松了一口氣,望著涌向圍場的那一群少年郎。
那都是大周最杰出的少年,英武俊朗,大多數甚至文武雙全,他們穿著箭袖,騎著駿馬,舉著大弓,神采飛揚地追隨在秦國公主林嘉若身后,拼勁渾身解數,只為博公主殿下一聲喝彩。
裴紀也是其中的一員……
上回從阿若的反應來看,她似乎已經有心上人了,說不定就在這群少年郎之中,此刻他們相攜策馬。
她突然對林嘉若生出了無限艷羨,甚至還有一絲嫉妒。
“縣主要不要一起下去玩玩?”長興侯家的姑娘躍躍欲試邀請。
“好!”她鬼使神差地點了頭。
這一場聲勢浩大的圍獵卻出了大事:圍場進了刺客!
不但進了刺客,還沖著皇帝最寵愛的秦國公主去了!縱然公主沒有受傷,也足以讓皇帝陛下雷霆震怒。
出了這么大的紕漏,負責這次圍場戒衛的右金吾衛難辭其咎,不過皇帝陛下也沒有急著追責,而是令右金吾大將軍謝尚祖帶著所有大小將領親自入林,將所有參與這次秋獵的人帶回營地。
宿營地一帶,放眼望去,不是驚惶,便是凝重,便是裴紀,也沒有面上表現得那樣毫無波動。
這次的事,是他明知風險,卻要執意安排的,甚至連四位兄長都沒有打過招呼。
這樣的冒險帶來的刺激感,恰能緩解他心頭的燥悶,就如當年被迫與西越土司之女定下婚約后,他得了人手,便連屠三座山寨,才緩了心頭邪火。
可是在圍場看到她之后,卻生出了不安。
以往她都不會參加圍獵,怎么這么巧這次就來了?圍場出現刺客,會不會驚嚇到她?
想到這里,他便對身旁屬下的回稟聽得有些心不在焉。
“……人已經帶出去了,只是在撤退的時候,被一名女眷撞見,那女眷驚惶之下,跌下了斷崖!”
裴紀聽到這里,心中一緊,立即吩咐道:“去打聽一下,幾位縣主可都回來了?”
不等他手下的人奉命離去,便有急報而下:“陛下有令,管城縣主未歸……”
裴紀腦中轟然炸裂,猛地一拉韁繩,朝他安排的撤離之處狂奔而去。
阿芷……阿芷……
怎么會是阿芷?!
一直到往斷崖下爬時,他都沒能回過神來。
他一手安排的意外,誰都還沒出事,為什么先出事的會是阿芷?難道這就是給他的報應?
報應,不是應該報應到他頭上嗎?為什么會連累她?
山壁劃破掌心帶來的痛感讓他的腦袋一點一點清醒,心里的恐慌也一點一點隨之清晰放大。
這樣一座斷崖,倘若摔下來……
“阿芷……阿芷……”他不自覺地念了兩聲她的名字,加快了下爬的速度。
……
林嘉芷呆呆地看著那個仿佛從天而降的男人,看著他從死去的惡狼身上拔下匕首,看著他用力將狼尸丟向洞口,然后面色清冷地朝自己走來。
“裴紀……”她喃喃地喚了一聲,眼淚驀然落下。
他走到她面前,帶著一身血腥氣,將她緊緊擁入懷里,沉默片刻,低聲道:“沒事了。”
那一瞬,林嘉芷覺得,自己大概這輩子也放不下他了。
“裴紀……”她窩在他懷里,心里只剩下軟弱,“裴紀,我好怕……”
他的手撫過她凌亂的發絲,撫過她破碎的衣衫,最后展開她的手,看著她手心劃破的傷口。
“別怕,我帶你回去!”他抱起她朝外走去。
“不要!”她慌忙抽回手,緊緊摟住他的脖子,急切地吻住他的唇,“不要回去……裴紀……我好想你……你有沒有……想著我……”
“想!”裴紀用力地回吻,恨不能將她揉進骨血,教她再也不能逃開。
這些日子,他怎么也想不明白,分明前一夜他們還耳鬢廝磨、纏綿達旦,為什么他一離開,她就翻臉無情了?甚至連問個究竟的機會都不肯給他?
可是現在,她又表現得那樣癡情戀慕,他很想問問她心里究竟在想什么?
她柔軟的雙唇已經吻到了他的脖子,猶自深情呢喃:“裴紀……我好想你……”
裴紀眸色一暗,伸手撫進她的衣內,啞聲問道:“上次,夠了嗎?”
她神色迷離地搖了搖頭:“不夠……裴紀……不夠……”
……
林嘉芷睜開眼時,下意識地喊道:“裴——”猛然閉口,驚慌失措地打量著周圍。
是一間陌生的屋子,眼前沒有人,但是身后有一個——
“我在。”裴紀淡淡應道。
林嘉芷愣了愣,隨即被他轉了個身,面對著他。
他穿著中衣,散著長發,清晨初醒的神態軟化了冷峻的眉眼,好看得教她心口發燙,情不自禁貼了上去,在他唇上輕吻了一下。
他的唇角仿佛勾了一勾,語氣也多了幾分柔軟:“身上疼嗎?”
她頓時臉上滾燙。
身上當然是疼的,到處都是落崖時擦出的傷口,掌心更是在抓山間藤蔓時被磨得血肉模糊。
但他這么一問,她首先感覺到的卻是下身的酸痛……
對上他似笑非笑的目光,林嘉芷心下微惱,輕推了他一下,顧左右而言他:“這是哪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