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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聚一看,不好,忙催馬向前,去救父親和妻兒。
山上一陣箭雨射過之后,山上的人開始呼喊著向下沖了。劉聚一邊騎馬向前,一邊拉弓向奔在最前面的幾個人射去。全都是一箭射去,目標應聲倒地。
好歹也是張然教出來的徒弟,沒有兩下子,還真對不起他們張家的名號。
山上沖鋒之人,見前面有人中箭都略有遲疑,放緩了前進的速度。一邊利用山上的植被作掩護,一邊成“S”形前進,防止被山下之人射中。
就在山上沖鋒的隊伍放緩速度之際,劉聚已來到了父親的馬車前。好在父親和妻兒都沒事。
劉聚先將父親的包裹系在馬背上,然后把父親推上馬背,然后將四歲的兒子也交給父親,道:“爹,你帶著孩子先走,在后門口等我。”
說完照著馬的屁股就是狠狠的一巴掌。
劉聚本來是一片好心,讓父親和孩子先逃。但他萬萬沒有想到,他的這片好心卻起到了完全不好的效果。
其最終結果,也就是他的這片好心,讓他的父親和孩子在此喪命。
劉老爺子騎著馬還沒跑出去多遠,兩邊山崗上的弓箭手都紛紛向他身上招呼。因為那些人認為,剛才就是這個騎馬的射死了這邊好幾個人。
劉老爺子可沒他兒子劉聚這身功夫,轉眼之間,身上就被射得跟刺猬似的,栽下馬來。但他還是緊緊將自己的孫子護在懷里。
劉聚一看,大叫一聲“不好”,忙著一手拉著王氏,一手握著弓格擋飛來的流矢。
待他來到父親身,他直接雙膝跪下了。父親背對著他側臥著,身下流出的血不斷滲入地里,身上還有微弱的抽搐,父親身上插滿了箭,肯定是活不成了。
但他還是強忍著悲痛,把父親的身體翻過來,他還不知道自己的兒子是不是還活著。
劉聚遲疑了一下,他有點不敢把父親翻過來,他怕自己接受不了那個最壞的事實。
但理智最終戰勝了個人情感,現在不是婆婆媽媽的時候,再耽擱下去,可能連自己也跑不了了。
他猛地將父親的身體翻過來,父親的雙眼瞪著,嘴角有血,已沒了呼吸。劉老爺子是死不瞑目啊。
但這些還不是最重要的,因為他的兒子也死了。
他的兒子才四歲,正是天真可愛的年紀。他把頭埋在爺爺的懷里,雙手死死抓住爺爺的衣服。他的背后中了兩箭,都被射透了身體,箭頭已射進了爺爺的體內。
王氏還沒來得及哭出聲音,便被憋得暈過去了。
劉聚雙眼瞪得血紅,仰天咆哮。
很快他從悲痛中走出來了,他化悲痛為力量、化悲痛為憤怒。他將王氏抱到路邊一個隱蔽的角落,把父親連同兒子的尸體蓋在她的身上,然后快速地向一側的山崗上飛奔而去。
劉聚開啟了“殺神”模式。他抽出背筒里的箭,看見山上有人露出頭來就是一箭射去,隨即就有一個蒙古兵應聲倒地。待沖到蒙古兵身前,他左手持弓,右手從腰間抽出大刀,見人就砍。
俗話說“舍得一身剮,敢把皇帝拉下馬。”碰上了這么個不要命的主,那幫蒙古兵也算是倒霉了,紛紛避之不及。
按理說,蒙古鐵騎還是很有戰斗力的,不會干出這種臨陣畏縮之事。但這隊蒙古兵并不是長年征戰的野戰兵,而是定遠縣的城防兵。
這種建制的蒙古兵營一般除了領兵的千戶、副千戶等少數大小頭目是正宗的蒙古人(有時副千戶也不是蒙古人),下面的士兵多半是漢人、色目人及少量的蒙古人混編。平時看著兵器、服飾、盔甲與正宗蒙古鐵騎無異,但真正要打起硬仗來,高下立判。
定遠縣當時算是一萬戶以上的中縣,那中千戶府也管著五百號兵。看今天這陣勢,大門處至少有一百多號人,這里埋伏的不少于兩百號人,估計其他路口要沖還有兵把守。
幾乎可以判定,這次定遠縣城的城防駐兵基本上是傾巢出動。
也虧得劉聚的這一身好武藝,就憑著他一個人,楞是硬生生地把這兩百號人逼得前進不得。
因為兩邊山崗上都有伏兵,劉聚也不敢追出去太遠,怕中了敵人調虎離山之計。
因為另一邊山崗上還有伏兵,他如果追得太遠,另一邊的伏兵就會沖下去。以現在那幾個家丁的身手及裝備,一旦有蒙古兵沖到路上,那些家丁只有任人宰割的份兒。
兩邊就這樣僵持著,劉聚稍微往后退了退,對著下面幾個家丁吼道:“你們快往回撤,把我父親孩子也帶上,我夫人也帶上,在后門口等我。”
這邊剛往后退了點,那邊的蒙古兵就向前進一點,有兩個反應慢的剛一探頭,就被劉聚一箭給結果了性命。
下面的家丁、佃戶也從驚慌失措中緩過神來,沒有受傷的或攙著或背著受傷的、還有死去的劉老爺子往后門處撤去。
再來說說前門處的情況。
張然剛安排妥當,也就是劉聚和劉老爺子剛走,外面的蒙古兵就喊話了:
“里面的人聽好了,我們今天只抓反賊張然,只要你們將張然交出來,其余的人都可平安無事,如若你們執迷不悟、負隅頑抗,今天一個都別想活著出去。
從現在開始,給你們一刻鐘時間讓張然交待后事,一刻鐘之后,如果張然還不束手就擒,我們就要將劉家夷為平地。”
常遇春搭起弓箭,正準備一箭向喊話之人射去,被張然攔住了。
張然道:“先不要輕舉妄動,現在一動手,勢必雙方就要馬上火并。不如,我們先等這一刻鐘,也好給劉聚他們撤退爭取時間。”
常遇春心想,師傅說得有理,于是放下箭,緊緊地盯著大門外邊的情況。
大門外邊的蒙古兵嚴陣以待,遠處的有三個人騎在馬上。看衣著裝扮及舉止,其中一人應該是這路人馬的指揮官,應該是個千戶。
另有兩人身著便衣,但騎在馬上跟這千戶平起平坐。而且看那千戶對他們的態度還甚是恭謙,這兩人應該就是跟蹤唐勇一路而來的蒙古密探。
很快一刻鐘就過去了,差不多應該是劉聚剛出后門的時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