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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連忙又找出體溫計,在他腋窩里插進去,又用聽診器檢查了他的心跳和呼吸音。過了一會兒,體溫計也顯示正常,一切生命體征基本都恢復了正常。
我讓他們把小孩子抱進去喂奶,并叮囑她們,有什么情況馬上叫我。這才坐下來,擦了擦汗。
雖說是救小孩子,用不了多少力氣,但還是搞得滿頭大汗。也不知道是真的累的,還是心里沒底,緊張急的。
這時,大頭領來到我面前,對我深深作了個揖,道:“敢問先生尊姓大名,先前多有得罪,還請先生寬恕!”
我忙道:“大頭領不用客氣!先前都是誤會,鄙人姓胡,名碩,你們叫我胡碩就行了。”
雖然救了這小孩子一命,但這畢竟還是土匪窩,還是要對他們客氣一點。沒辦法,誰叫我被抓進了土匪窩,有性命之憂呢。
大頭領對我又作一揖,道:“胡先生不必自謙,胡先生能慷慨施救,令這孩子起死回身,你就是我二弟的大恩人,也就是我的恩人,請受我一拜!”
我正要在推辭,剛才那機靈小子發話了,“你們就別在這里客氣啦!胡先生還是請您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這邊房里還有一位呢,我姐夫還昏迷著呢,您快救救他。”
大頭領也跟著道:“對!對!對!胡先生,你快過來,看看我二弟怎么樣了?”
說著就拉著我往左邊廂房里走去。
進屋一看,床上還躺著一位,面朝里側臥著,身上蓋著床薄被子。
大頭領迅速上前,拍拍床上這位的肩膀,輕聲叫道:“二弟!二弟!我給你找郎中先生來了。”
但床上這位沒一點反應。
那機靈小子道:“大頭領,我姐夫剛聽到孩子夭折的消息,就昏死過去了,一直沒醒。”
大頭領忙撩開腳下的被子,直到露出他的大腿,對我道:“胡先生,我二弟腿上受了箭傷,你給看看。”
我看見這人只穿了個短褲,左大腿有塊白布裹著,大腿后側滲出了碗口大一塊血跡,估計這就是受傷的地方。
我忙從巡診箱里拿出剪刀,將包裹的白布輕輕剪開。傷口處原來應該是上了金瘡藥的,但箭頭還在體內,沒拔出來,所以傷口都糜爛了。
若是再不想辦法將箭頭取出來,化膿感染會進一步加重,輕則殘廢,重則不治。
我忙道:“受傷多長時間了?”
那機靈小子道:“一個多月了。”
我道:“為什么不請郎中治療,怎么也不把箭頭拔出來,就這么包上傷口,會腐爛的。”
這時,大頭領發話了,“我們這是土匪窩,請不到郎中來,半月前,強逼著請了個郎中來,他說這是蒙古人秘制的三棱透甲錐,他根本沒辦法取出來,最后只能開了點中藥了事。”
我道:“這三棱透甲錐是怎么回事,有個什么說法?”
大頭領道:“我也沒親眼見過,只是聽說,這東西有三棱,每道棱上有倒勾,一旦射入人體內,就拔不出來,如果硬拔,會帶起一大坨肉,輕則殘廢,重則有性命之憂。”
我不由得隨口道:“這么說,那這兵器也太歹毒了。”
這時,機靈小子又插話了,“誰說不是呢,這蒙古撻子占了我們漢人的江山,到處欺壓我們漢人,我們都是沒辦法,才上山為寇的。”
我從箱子里拿出鑷子,看準這這三棱透甲錐露在外面的頭子,用鑷子夾住,只輕輕往外帶了帶,昏迷的這人就“啊!”的一聲慘叫。
我一看,這不行,如果要取出來,得上麻藥。
如果是在現代,這都不是問題,但在元朝,我上哪里找麻藥呢?
我摸了下這人的額頭,燙得要命,忙把體溫計插入他腋下。過了會兒,拿出來一看,快40度了。
我又問,“他發燒多長時間了?”
機靈小子道:“發燒都好長時間了,但每次都是燒幾天,又好了,過幾天又發燒,老是反復。”
我想,這肯定是傷口感染引起的。再不及時救治,估計就算不死,腦子也得燒壞了。
我又忙去我的巡診箱里翻,我記得我出門時,帶了一盒抗生素針劑的。
因為少數民族地區,醫療條件落后。有時一些村民受點皮肉小傷不會去就診,有的過段時間通過自身抵抗力,傷口就愈合了;但有些會引起感染,這時我往往給他們打支抗生素針劑,就差不多了。
終于,我找到了一盒頭孢氨芐。雖然是低等級抗生素,但這要在古代,因為大家都沒使用過抗生素,絕對是“靈丹妙藥”。
我又找出個一次性注射器,將藥水兌好,吸入針筒。
這才發現,沒酒精呢。因為下鄉巡診,不用帶這個東西,每個村委會還有個小衛生室。一些基本的酒精、碘伏之類的,他們都是有的。
好在沒有酒精,問題也不大,用點高度酒也可替代。
我忙說:“快給我找點酒來,越烈的越好。”
大頭領忙對那機靈小子道:“快快!去我屋里,我床底下有壇上好的燒酒,給我搬過來。”
機靈小子迅速出去。趁著這空兒,大頭領問道:“胡先生,我二弟的傷怎么樣,能不能治?”
我道:“很嚴重,要治的話很麻煩,我也沒有十足的把握能治好。”
大頭領“撲通”一聲給我跪下了,哀求我道:“胡先生,你一定要救我二弟的命……。”
我一看,這可不得了。忙去拉大頭領:“大頭領,這可使不得,我一定盡力救治,只是……”
“只是什么?”大頭領茫然道:“你要什么,我都答應,要我的命都行,我愿意用我的命換我二弟的命。”
我忙道:“大頭領,你誤會了,我的意思是,我并沒有十足的把握救你二弟,這萬一你二弟沒救過來,還請大頭領能放我一條生路。”
大頭領忙道:“胡先生,你過慮了,你剛才救了我侄兒的命,你就是我們的大恩人了,我們絕不會加害于你,你只管放心地救治我二弟,有什么需要,你盡管提。”
唉,有他這句話,我就放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