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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陣冷風吹過來,林紅袖將李靜素的袖袍拉扯的更緊了些,嘴里哼哼唧唧的聽不清在說些什么。
戚素衣將雙手隱在袖袍里,大步走到兩人面前,挑眉道:“今日天色還未亮起時,便見紅袖兄弟急色匆匆的到偏軒閣內(nèi)請素衣到北苑內(nèi)為靜素姑娘瞧病,依照紅袖兄弟當時的描述,我當是靜素姑娘的病情是有多么嚴重呢,但此時看在素衣眼中,靜素姑娘這不是好好地站在這里的么,哪里有被病痛折磨的樣子呢?”
聽他此言,李靜素輕笑兩聲,伸手扶直了林紅袖的身子,又冷眸瞥向戚素衣,沉聲道:“我的身體若是不趕快好起來,難道還要等著別人來報復自己么?再說,表兄若是不到偏軒閣內(nèi),姐姐她又怎會如此想不開要自尋短見呢?”
果不其然,一切的前因后果,果然是李靜素在幕后一手操縱的。幸好他讓輕言在蘇雨身邊守著,不然的話,恐怕后果不堪設(shè)想。
林紅袖站在她的身后,許是吹了冷風的緣由,仰天便是一個噴嚏,身子也不由得縮了縮。李靜素蹙眉看他一眼,急聲道:“表兄可是凍著了?”
“紅袖兄弟與我家千雪妹妹好歹是夫妻一場,先將我的衣物穿上吧,小心著了涼。”戚素衣將自己的外衫脫下披在林紅袖的肩頭上,林紅袖本想一把甩掉,李靜素只將一只手放在他的肩上輕輕拍了拍,便見他安然接受了戚素衣的衣服。
戚素衣撇唇冷笑一聲:“依照靜素姑娘方才的言語,靜素姑娘倒是知曉這些禍端都是自己惹下的呢。綜合以往的經(jīng)歷來看,素衣以為靜素姑娘自記事起便只知刁蠻任性,倒是真真地未曾想到靜素姑娘也有這般明事理的時候呢。如此說來,是素衣錯怪了靜素姑娘了,還請靜素姑娘大人有大量,莫要與素衣一般計較才好。”
他的言語雖輕,但一字一句卻仿佛尖細的銀針一般,一毫一厘都刺在李靜素的心頭上,奇狠無比。
“呵,素衣公子說笑。只不過……”李靜素拍拍林紅袖的手背,從石凳上躍下來,挑眉對著戚素衣道:“我看素衣公子還是不夠了解靜兒吧,我李靜素可向來都是記仇不記恩之人,素衣公子今日如此言損于我,日后可要小心行事才好,莫要留了把柄在靜素的手中,否則的話,只怕是素衣公子便要吃不了兜著走了。”
戚素衣抿唇不語,拂起袖子伸手接過一顆一顆晶瑩剔透的冰粒,細小的晶瑩落在他的掌心里,觸了溫度,轉(zhuǎn)瞬便消逝不見。他將手掌握緊,不緊不慢的開口道:“身為大戶人家的女兒,我看靜素姑娘口舌不要太過毒辣才好,省得日后落得一個毒舌狠婦的罵名。”
李靜素被氣的臉色漲得通紅,還未發(fā)作,便又聽戚素衣說道:“今日素衣給靜素姑娘一個忠告,不是你的人,或物,你終究是抓不住的。正如我手中握著的冰粒,它屬于天空,屬于大地,屬于自然,卻不屬于我的手掌,我的掌心只有這么大,怎么可以為它撐起一個家?”說著,他將手掌撐開,移到李靜素的面前,半垂了眸子,又緩緩睜開,睨著遠方說道:“我用手掌接住了正在飄落的冰粒,本是想著要看一看它的美麗,然而,在這樣小的空間里,它轉(zhuǎn)瞬便化成了水粒,而后消散在空氣里,最后我什么也不曾得到。若是我不曾用手去接它們,那么它們會落到地上,當然,它或許也有消逝的可能,但至少會有生存的希望。靜素姑娘你也一樣,抓住了本不屬于自己的東西,或許,會讓你有一時的開心和快樂,但最終的結(jié)局,卻有可能令你崩潰。”
“世間所發(fā)生的一切,或是將要發(fā)生的一切,冥冥之中已是上天注定,強求不得。正所謂古人所說的:‘命里有時終須有,命里無時莫強求。’一切都已是命中注定,靜素姑娘自己思量思量吧。素衣也不過是為你提一個忠告,聽不聽由你,但最終無論是怎樣的結(jié)局,都應由你一人來承擔。”說罷,戚素衣將手收回衣袖里,轉(zhuǎn)身踏著來時的路徑走去。
走出幾米,似又想起了什么,回頭道:“日后莫要忘了將我的外衫還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