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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換的?”
得意表情看似平靜, 問出來的聲音可是平平的音調,沒有起伏,像在讀一本晦澀難懂的佛經,與平日并無兩樣個鬼!
沒看到得意周圍的空間都要扭曲了嗎!
蕭盡歡瞬間睡意全無, 她張了張嘴, 半晌,慣性的“啊”了一聲,算作回來。
‘噌!’
一磨亮銀擦著她的鬢角飛過, 直直刺入蕭盡歡腿邊的地板里,力道之大,入木三分。
耳鬢一縷柔軟的青絲緩緩落到地上。
得意披散著頭發, 陰惻惻的看著她。
“玩的很開心?嗯?”
蕭盡歡渾身的毛都炸起來了, 頭一回覺得自己的臉這么可怕。
回應她的是得意的冷冷一笑。
蕭盡歡驚悚的盯著她,重心下意識的后移, 準備如果一會兒得意過來揍她,她保證能第一時間逃開的準備。
得意起手,看著手腕那道已經只剩下淡淡痕跡的疤痕,眼神漫不經心的,像是在欣賞一本插畫書的封皮。
“師姐, 這次玩的又是什么呀?家家酒嘛?”
蕭盡歡喉頭滾動了一下,小心翼翼的站起來,道:“不, 是發生了一些變數, 需要臨時改計劃。”
“啪!”手掌與桌子大力碰撞的聲音。
蕭盡歡心頭重重一跳, 腿一軟,條件反射的坐了下去。
得意皮笑肉不笑的道:“我覺得這件事情我可以知道,你說呢,師姐?”
蕭盡歡出了一頭冷汗,心知自己是真的玩大了,她強硬的勾了勾唇角,勉強擠出個笑,“當當然”
以后誰再說她生氣嚇人她跟誰急,最嚇人的明明是得意。
其實計劃也很簡單,根本沒有指定出來,只不過因為濯舟祖師愛徒心切,以往萬一,所有的計劃都要推翻重來,當然,就算變化,也只是便中間環節,最后那個關鍵的一節,她是不會告訴得意的。
得意這個小妮子實在太不會演戲,為了達到最真實的效果,瞞著得意,也是不得已而為之。
為了保證計劃順利實施,蕭盡歡算計了所有的人,包括她自己,在這場計劃里,每個人都是一枚棋子,而得意,是推波助瀾最關鍵的那一枚,事后就算時候得意要拿刀砍了她,她也認了。
而且她也想知道,如果她死了,得意會是個什么反應。
雖然不忍心,但是這種不忍心在好奇與試探的背后,簡直不值一提。
蕭盡歡不動生色的思索著,輕輕瞇起了眼睛,一想到自己可能會死,她的心跳就會加快,不是害怕,而是對于未知的興奮。
而且,得意還會因此而難過,普通的難過她不稀罕,她要的是來自她所珍視的得意這輩子僅此一次的,要最狠的,最痛不欲生、撕心裂肺的那種痛。
——想想就興奮。
這么想著,蕭盡歡不需要抹去的部分一五一十的交代清楚,得意以為這就是全部,她沉默的坐著,注視著一個方向點,沒有說話。
蕭盡歡知道她是在為師尊的事情傷神。
那么好的師尊,從小待她們如親身女兒一般,如今她們卻合起伙兒來算計他,這算什么?恩將仇報,不知恩義,大逆不道
有時候蕭盡歡也會想,她錯了嗎?她把得意拉進這場欺師滅祖的陰謀,得意一定會跟她站在統一戰線,就算難過,就算一時無法接受,最后還是會義無反顧的跟她站在一起,她們錯了嗎?
或許吧,但是她只是想活下去。
活下去,安穩的生活在一起。
蕭盡歡不確定師尊到底知不知道掌門的打算。
掌門時日無多,每天靠續命殘喘過活,但是任何事情都是有限度的,就像一個零件,有著自己最大限度的使用次數,生病重病的人,每天服用同一種藥物,剛開始或許有效,時日一長,就必須換副藥方,因為原來的藥方已經不管用了。
心地不純的人不能飛升,因為仙境不收,掌門心有執念,定然是上不去的,不能飛升,就意味著勢必會有一場死亡在前方等待著自己,修仙,只不過是把這場等待延長而已。
掌門攝取別人的靈力,少說也取了二、三十年,已經漸漸沒有用了,這就必須要換副藥方了。
可是續命這種事情何其艱難,逆天改命,大逆不道。
所以掌門選擇了看起來最保險的奪舍。
身體面貌、形態這種事情,只要修為到達了一定境界,在自己愿意的情況下,是跟著靈魂的形態走的,到時候掌門奪舍成功,馬上放出閉關的消息,一年半載、三面五年,身體與靈魂融合而之后他再出來,誰也看不出來掌門有什么變化,也不會有人知道青山門的掌門,為了自己的生命殺死了自己師弟的徒弟,簡直天衣無縫,等這具奪舍的身體年歲到了,再奪舍一具新的,反正就目前蕭盡歡的修為,活個五百年是沒有問題的。
兔子不吃窩邊草?不,掌門是個喜歡把一切掌控在手心的人,喜歡近水樓臺先得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