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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下之際, 也就盼望著師尊能看在多年的師徒情誼上, 通融幾分吧。
進入廳堂, 得意被重重扔到地上。
先前的僵硬感已經消去了不少, 腿還是麻木的,得意撐著爬起來跪好,也辨別不出自己的姿勢到底跪對了沒有。
幾個侍女把她帶到就走了, 除了坐在正座上的掌門跟濯舟祖師,屋里并沒有其他人的氣息。
得意扯了扯嘴角, 心里嘆了口氣。
師尊還是念舊情的,知道她最喜歡被人圍觀,評頭論足。
只是橫豎這大局已定,活都活到不下去了,還怕被人說道么?得意有些踟躕,不知道是不是應該說破這師尊的小心思, 為了留給她都沒最后的體面,以表感謝。
“孽徒!你可知錯?”濯舟祖師道。
得意愣了愣,下意識的抬起頭, 去看濯舟祖師。
以往她犯了錯誤,濯舟祖師都是這么訓她, 就算罰, 也不過罰抄書,罰練劍之類的, 不痛不癢的, 也從未真正做過什么, 才養成了得意這種隨心所欲的性子,現在聽他這么說,得意恍惚有種自己被原諒了的感覺,不過她知道,眼下她所犯的事情,與往日那些小打小鬧不能比較。
這一個抬頭,沒想到剛好與濯舟祖師對上了視線,濯舟祖師橫眉冷豎,眼睛一瞪,瞪的得意趕緊又將頭低了下去,小聲道:“弟子弟子知錯。”
這時候,坐在一邊的掌門發話了,得意看不見他的表情,光憑聲音,也能知道掌門是生氣的。
“你可知錯在哪里?”
得意眨了眨眼睛,只覺得掌門不愧是掌門,問問題都這么在點上。
她錯在哪了?
于情,她沒能救下師姐,于義,她背叛了師門,得意思來想去,竟覺得無從開口。
見她不答,掌門又道:“你錯在哪里都不知道,就承認自己錯了?”
掌門說話的語氣淡淡的,聽不出喜怒,確實無端透露出一種來自高位者的威嚴,讓人的思緒下意識跟著他走。
得意手心冒汗,咬著下唇,幾番欲言又止,還是沒有說出話來。
她心思雜亂,生怕一開口就是錯的,到時候火上澆油,還不如不說。
“得意。”濯舟祖喊了她一聲,并沒有說下去。
人在慌亂無主的時候,任何一個熟悉的東西,都會成為精神上的依靠。
得意知道師尊出聲是為了讓她冷靜,她深吸口氣,垂在兩側的手攥握成拳,心中默念起靜心咒,半晌,她俯下身子,重重的磕了個頭。
“得意愧對師尊的養育之恩,愧對掌門與師尊的信任,得意知錯,懇請掌門責罰,得意毫無怨言。”她頓了頓,接著道:“但是得意有一事相求,求掌門與師尊,念在往日的情分上,再成全我最后一次。”
‘啪啦——’瓷器破碎的聲音在耳邊想起來,得意趴在地上沒有抬頭,余光瞥見因為沖擊滑過來的茶杯碎片。
不用看就知道怎么回事,師尊怒到摔了茶杯。
果不其然,濯舟祖師憤怒的聲音緊隨其后,他道:“你還好意思
提情分!能有什么情分!我這一把老骨頭,整個青山門,何曾與你有過情分!你好啊,厲害啊,長大了,翅膀硬了,我燭霧鋒留不住你了是不是!還學會偷東西了,啊?!”
得意渾身一顫,心中突然松了口氣。
早就預料到師尊會生氣,但是從進門起,師尊的態度甚至說得上和顏悅色,她心里發毛,又不敢說,事出反常必有妖,自己的師尊自己清楚,一直就不是什么好脾氣的人,眼下終于怒了,得意覺得,想必師尊是忍了很久,終于忍不下去,爆發了,卻也終于正常了。
得意眼前一下子就霧蒙蒙了起來。
她眸中含淚,抬起頭,聲音都是帶著顫抖的哭腔。
“師尊,您就讓我再見一面師姐吧”再次磕了個頭:“掌門,求您了,網開一面,讓我見見師姐,一面就行,實在不可以,哪怕讓我遠遠見上一面,看她一看也好,求你們了”
邊說邊嚎,聲淚俱下。
掌門跟濯舟祖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皆是在對方眼中看到了哭笑不得的彼此。
濯舟祖師一拍桌子,喝道:“閉嘴!”
得意嚇了一跳,立馬停住了,一口氣沒緩上來,噎出了哭嗝。
得意吸了吸鼻子:“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