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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涼如水, 月上樹梢,空氣中淡淡血腥氣籠罩在這座昔日繁華的莊院上頭, 無聲地訴說著白天這里曾經發生的駭人聽聞的慘劇。
叫不出名字的昆蟲一聲接一聲凄厲的叫著,昏暗的草叢里,幾只大個頭的螞蟻發現了一截已經僵硬浮腫了的手指, 正在將上面的肉一塊一塊撕下來,叼著運回洞里,半路遇到覓食的同伴,觸角相抵,興奮的告知對方發現了新的食物,遠處的薄霧中傳來踏踏的腳步聲, 伴隨著不知道什么東西拖動摩擦聲, 分外詭異。
蕭盡歡已經在這死氣沉沉的大廳中坐了許久了, 少主在這里,她不好獨自回去復命,下屬在眼前晃來晃去又煩的很,索性找了事由把他們先打發走, 自己留在這里等著。她最近忙成陀螺, 鮮少有這么清閑的時候,她坐在廳堂的椅子上, 月光照不到這里, 血的味道非常熟悉, 接觸久了, 置身其中, 反而有種病態的安心。她想了很多,零星的生活瑣碎,手刃過的,哪些能記得起面孔的人,突然看見外面臺階上,有成群結隊的螞蟻在搬一塊碎肉,忙忙碌碌的,她才突然想起,自己上次吃飯還是跟得意一起吃的。
以現在的她來說,吃飯是一件可有可無的事情,別人忙起來,還可以借著吃飯這種天經地義的事情休息一下,她一忙起來,卻連這個都拋之腦后了。
這么一來,倒是少了不少樂趣,蕭盡歡難得想些不著邊際的,由遠及近的腳步聲打斷了她的思緒。
她站起來,走到臺階前,模模糊糊的影子從拱門里邁了出來。
沈唱已經重新纏上了厚重的繃帶,他亦步亦趨,步履虛浮,顧錦被他扯著一條腿,像拖死狗似的在地上拖著,雙眸緊閉昏迷不醒,借著月光,還能看到顧錦的衣服正松松垮垮套在身上,衣襟大敞,胸膛上布滿了通紅的印子。
沈唱走到蕭盡歡面前站定,抬眼看她,眼圈紅紅的,還帶著些未消退的媚意。
或許是他眼神太過幽怨,蕭盡歡被盯的模棱兩可,忍不住道:“怎么了……一個不夠?”
像是觸及到了什么可怕的記憶,沈唱重重打了個抖兒,黑著臉,咬牙切齒道:“夠,太夠了,這個東西”他把顧錦扔在地上,“這個東西簡直是個畜生!小爺我頭一回遇見這樣的,等回到教里,小爺我要是不親手把他變成太監,我他媽就跟這煞筆姓!嘶”沈唱隨手把顧錦扔在一邊,月光映在臉上,映的顧錦更加膚白勝雪,面容俊逸,沈唱越看越生氣,抬起腳就要往他臉上踹過去,抬到一半,突然渾身一僵,連忙雙手扶上后腰,輕輕抽著氣,表情十分怪異。
蕭盡歡將他的一連串反應盡收眼底,她當然知道是怎么回事兒,僵硬著一張臉,語氣有些不大自然:“你能走嗎?再休息會兒?”
“不!”沈唱拒絕的干脆利落:“我要把他帶回去,現在!立刻!馬上!”
蕭盡歡揚了揚眉,表示無所謂。
沈唱卻會錯了意,他解釋道:“你別亂想啊!我是要把他帶回去,關進我房間的密室里。”
蕭盡歡:“嗯哼~”
沈唱毛都要炸起來了:“你幾個意思!”
蕭盡歡:“你心虛什么,我有說什么嗎?”
沈唱:“這還用說嘛!”
“嘖,那你倒是說說,不用說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