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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身量挺拔的黑衣人手持九節鞭, 往前一甩, 厚重的沉木柜子應聲而碎, 將價值不菲的木質的板子炸成四散的碎屑。
里面空空如也。
他低低的咒罵了聲, 正要去踹一旁的雕花凳子,余光瞥見一個纖瘦的人影走了過來,下意識抬眸去看, 看清來人后, 不由得吃了一驚。
他停下手中的動作, 與眾位同僚一并低頭行禮:“護法!”
蕭盡歡點了點頭,四下望去,這里已經被砸了一半, 與未被動過的另一半對比起來,簡直是瓊樓玉宇與拆遷現場。
蕭盡歡道:“這里是客房?”
“回稟護法, 您說的不錯, 這里確實是客房,看起來應該有住人,是個男子,櫥柜里還有他的衣服跟包袱。”
伸手接過包袱, 蕭盡歡揮退眾人:“你們先出去,這里我來就好,還有什么發現你們匯攏給副隊長,我一會兒直接問他。”
“是!”
下屬們的動作非常迅速, 頃刻間便撤了個干凈, 非常訓練有素。
當然, 蕭盡歡覺得,這里面可能也有他們不是很想跟自己待在一起的緣故,自從她殺了兩撥跟著她一起出來的教眾之后,她已經不止一次私下里聽到教眾之間的竊竊耳語,把雖她出任務視作闖龍潭入虎穴,出門之前是要喝送行酒的,有欠著弟兄們債務的趕緊還,未了結的心愿趕緊去辦,誰知道還會不會活著回來?
對此蕭盡歡聳聳肩,沒什么意見。
人要是倒霉起來,喝涼水都塞牙縫兒,為了不讓自己記掛的人倒霉,那就只能讓別人更倒霉了。
這時,門外傳來接二連三‘噗通’的重物落地的聲音。
蕭盡歡頓了頓,快速的側過身體,一柄閃著寒光的劍自她方才的位置刺穿了過去。
蕭盡歡從門口處瞥了一眼院子里倒下一地的黑衣下屬們,笑道:“顧公子堂堂名門正派,偷襲的本事練的卻不錯,你從何時回來的,你看這一家子死的死傷的傷,你在背后貓著卻不出現,好生沉得住氣啊。”
顧錦其實也沒回來多長時間,他與這家的少爺是結義兄弟,兄弟倆商量好晚上要一起去喝酒,他白天有事情出去了一趟,哪里知道這不過是一去一回的時候,好友家就變了個樣。
他氣的眼眶通紅,手里的劍險些握不住,但是氣歸氣,尚存的理智告訴他,能把好友家屠成這樣的,定然不是泛泛之輩。
雖然希望非常渺茫,顧錦還是覺得先去好友房間看一看,他想到平日里還有跟他說的小時候那些爬墻上樹偷偷溜出家門的事兒,便是他住的客房最是靠近好久大大房間了。
為了避人耳目,顧錦轉到外墻,貼著墻根先聽了一會兒,確定腳步聲都走遠了,也沒人說話了之后,便翻了個墻。
萬萬沒想到,這一個翻身的空檔,一眼就望見了熟悉的身影。
那人背對著他,看起來是剛剛進門的樣子,劍客服包裹住的背影雖然纖細,卻并不顯得羸弱,反而包含著種在尋常女子身上看不到的干練的美。就些人總是這樣子,什么都不用做,只是往那邊站一站,便會輕而易舉吸引住所有人的目光。
顧錦的火氣又蹭蹭蹭冒了三丈,腦中瞬間出現了一行龍飛鳳舞的話:我失足的媳婦把我交好的兄弟殺了,我該背叛我朋友還是手刃老婆?
但是也是一晃神的功夫,他又想:媳婦個屁!我顧家沒有這種邪魔外道的媳婦!
要說為什么明明兩人沒見過什么面,就算見了也是大打出手,鬧等等不歡而散,他還是會下意識把對方當成自己家的人,這是有原因的——
顧錦自小便被告知自己有一個將來要娶的夫人,叫蕭盡歡。記事起便被他娘親每日三遍洗腦蕭盡歡有多好多可愛是個世間不可多得的好女子,并一并灌輸著“男人就要從一而終”、“身為男子,娘子的事就是自己的事,如果不能為娘子分憂,那便不配做個男人”、“你不一樣,你是有婚約的人,要守身如玉,不可在外頭勾三搭四拈花惹草,讓娘子受委屈”等等思想,因此,當他得意蕭盡歡被告人帶走,去青山門學修仙的時候,顧錦是懵逼的,連嘴里的糖葫蘆掉出來了都沒發現。
青山門他自然是知道,小話本上,凡是涉及道修仙的,這個門派是必然出現的存在,要不就是茶館里的說書先生敲著驚堂木一句一句地講,他在下面一驚一乍的聽,在當時顧錦小小的腦殼里,青山門便是多少人能人異士,擠破頭都擠不進去神圣之地。
眼下他那個路都走不穩,還動不動就哭的小媳婦,居然被撿進去了?
小小的孩子再也吃不下去,糖葫蘆一扔,哭著找爹娘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