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彌淵道:“別人說什么你信什么?枉你聰明一世, 陸家對你如何,你用自己的良心掂量掂量, 區區幾句挑撥離間的話, 就把這些年你承受的恩情, 全部該過去了?”
聞言,玄靈哈哈大笑起來,笑聲囂張狂妄,聽得人心里莫名發慌,得意在一旁看著,總覺得,如果不是她現在身負重傷走不動路,大概還會站起來跑上幾圈。
笑夠了, 玄靈用古怪的眼神注視著彌淵,開口道:“我不應該現在動手的, 早知道你這么想,我就應該讓你看看, 等到我一身紅裝大著肚子從后院邁進他家門的那一刻, 你臉上的表情,究竟還會不會是這般事不關己。”
彌淵被噎了一下,瞪大眼睛,目光里滿滿的全是不可置信。
“不可能!陸老爺一生光明磊落, 怎會做這種無恥之事!況且現在人也已經死了, 全憑你一張嘴,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你以為我會相信你嗎?!”
“好一個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你寧愿信他們,也不肯信我哈,也是,你從未相信過我”
彌淵道:“你從未做出過能讓我相信你的事情,為什么要我相信你。你利用我的還不夠嗎?”
玄靈沉著臉看了他一眼,轉過頭去閉目養神,不準備再說話了。
彌淵看她這樣,恨恨地捶了下拳頭,干脆轉過身去,賭氣似的背對著玄靈,仰頭靠在樹干上,也是一副不想搭理人的樣子。
得意蹲在不遠處,興致勃勃地看著兩人,她無意識地咂咂嘴吧,突然覺得嘴里寂寞地很,竟然破天荒的想念起山下集市上的零嘴來。等出去了,管他一定要買一大堆回來,誰也不給,全部留著自己吃!
不知道過了多久,蟲鳴漸歇,烏云蓋住圓月,視線也變得模糊不清了起來。
得意一個姿勢蹲了大半宿,神奇的發現自己居然沒有腿麻。
一絲異樣的氣息在空氣中浮動,遠處傳來重物倒地發出的聲音。
得意下意識看向樹下的兩人,想著要不要想個辦法提醒他們一下,一轉身,彌淵已經睜開了眼睛,正瞇著眼,危險的看向自己。
得意心下一驚,暗道:難不成他能看見我?
她小心翼翼的挪動自己到底位置,發現彌淵并沒有還是一動不動的看著她方才位置。
得意擦了擦冷汗,送了一口氣。
彌淵之前的話她可沒有忘記,就在剛剛,她還以為,自己要以這服鬼樣子永遠留在這個地方了。
她循著聲音望過去,借著不甚明朗的月光,能看到遠處山坡上,隱隱約約有一些東西在動,感覺不像是人,得意不安的動了動脖子,下意識去看彌淵。
彌淵皺著眉頭,勉勉強強扶著樹借力將自己的上半身直立了起來,伸手拍拍一臂之外,還在睡著的玄靈:“喂!活著嗎?活著就起來!”
玄靈動也不動。
彌淵看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玄靈,表情有些疑惑。
玄靈是熱的,說明她沒死,體溫正常,也沒發燒,可是她也沒醒。
一聲長鳴從遠處傳來,得意立刻捂住了耳朵,這聲音讓她聽了難受,心肺震得疼,是人聲沒錯,卻是活人發不出來的,嘶叫聲在暗夜里尤為滲人。
玄靈依舊沒有醒。
彌淵臉色變了又變,像下定決心似的,他從懷里摸出個帶著干涸血跡的布包,摸出顆藥丸送到嘴里吞下去,之后,他表情緊緊咬著牙關,表情苦痛地蜷縮成一團,渾身止不住地發抖,像是在忍受著極大的痛楚,汗從額頭、鼻尖上滲出來,匯聚成一顆顆豆大的水滴,滴落下去。
得意認不出那是什么藥丸,上千年前的人的制藥技術還沒有現在的這么好,都是一些最原始、功效與副作用持平的藥。其實現在的藥也是一樣,是藥三分毒,能降到三分已經很好了,她猜想,彌淵應該是吃了短時間內恢復效果比較大的,副作用才會如此痛苦難當。
可是,山坡上的東西應該快下來了,這樣真的來得及嗎?
得意沒忍住,轉身往山的方向跑過去。
雖然沒什么用,但是她還是想望望風,好讓自己心里有個底。
沒想到的是,她才剛邁過一束草叢,就跟一個人形物體打了個照面。
得意:“”
之所以說是人形的東西,因為這東西雖然是個人形,卻看不出個人的樣子,臉上焦黑一片,五官像是被人用砂紙磨平的,眼睛鼻子嘴巴全部都沒有,不知道是皮還是肉的東西黏連成一片,也沒有手腳,四肢光禿禿的,在地上爬著走,只是形狀像人而已。
雖然是爬的,卻是爬的極快,眨眼間已經透過得意爬了過去。
得意臉都綠了,連忙抬手捂住嘴巴,死死壓下胃里翻江倒海的惡心。
不能,不能出聲,忍住忍住,想想師姐
這么想著,得意又返了回去。
樹下早已空空如也,只有‘那個東西’爬在彌淵和玄靈躺過的地方,不死心的使勁兒嗅著。
陸續又有許多一樣的‘人’爬了過來。
許是那邊活人的味道比較重,他們嗅了半天,無果之后,竟然把染著血的樹皮扯下來吃了,爭搶著,邊吃邊發出‘赫赫’的聲音。
得意四下張望無果,這才意識到自己掉隊了。
突然,周圍的一切都褪了顏色,只剩下了黑白兩種顏色,如在紙上用墨汁勾勒出的畫。
知道這十之**是那個飛升的祖師彌淵的杰作,得意站著不動,靜靜等著變化過去。
果不其然,待到黑色也完全消退去,天地一片白之后,另一幅場景邊如水滴進平如鏡的湖面中一樣,一圈一圈的暈開。
得意發現自己漂浮在空中,前方不遠處便是御著劍的彌淵,他懷里抱著昏迷不醒的玄靈,兩人的衣著還是如先前一般,破破爛爛,掛著凝固的血痂。
這種類似綁定的情況,得意有一種自己變成地縛靈的感覺。
彌淵身上帶傷,有些抱不起來懷里的玄靈,只得讓她腳虛虛的點在劍上,自己手穿過她的腋下,連拖帶摟的抱著,活像是在抱在一只麻袋。
這個時候,玄靈才悠悠轉醒過來。
她幾乎是立刻便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你?”
彌淵道抱著她的手緊了緊,算做回應,卻是一句話也沒有說。也許是已經累的說不出話來了,得意歪過頭看他,只見他臉色發白,額頭上覆著曾薄薄的汗,雙眼發直的看著前方,看起來隨時會掉下去的樣子。
玄靈姿勢未變,用腳尖去夠劍柄,小心翼翼地將自己的重心放在劍上。
她嘆了口氣,語氣無奈地道:“你既然這么討厭我,把我扔在那里,自己逃命便是,你這又是何苦,不是很討厭我么?”
回應她的,是漫長的寂靜。
抱著她的力道未減分毫,
玄靈意識到什么,皺著眉頭,抬眼去看他,道:“你該不會是太久沒換姿勢,僵住了吧?”
“你這個人可真有意思,要殺我的是你,救我的也是你,你究竟想干什么?你在玩什么游戲么?你有病么?”
她在前面絮絮叨叨,得意在后面聽的滿臉黑線。
以前沒發現,原來玄靈還是個小話癆,不過這說兩句帶一個問句的習慣倒是真的一模一樣快閉嘴吧大姐,你沒看見彌淵的眼神已經快無神了么?他快被你說廢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