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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一眨眼的功夫, 水中玄靈的身影已經消失的無影無蹤。
得意神色一凜,暗叫不妙, 雙腿用力一蹬, 準備沉入水下找人, 但是緊接著后衣領一緊,呼吸一窒嗆了口水,然后,她被人提著后領提出了水面。
那人把她拎出吹面后還不肯放開她,她被扔到石頭鋪成的走廊上,濕漉漉的落湯雞一只,趴在地上一個勁兒咳嗽。
“什么地方你都敢去!”
熟悉的呵斥自頭頂傳來,得意一愣, 驚喜蓋過了嗆水的難受,她連忙抬頭去看, 眼前站著的,可不正是自己的師尊, 濯舟祖師?!
“師尊!您怎么來了!不是, 您可終于來了啊!”一瞬間,她在這里所受的委屈,遭遇的害怕像開了閘的洪水一般,一股腦全都涌現了出來, 剎都剎不住, 得意鼻子酸酸的, 眼眶有淚意, 她吸吸鼻子,忍了又忍,才沒讓自己哭出來,得意是不肯承認自己被豆蟲嚇壞了的,于是歸類為喜極而泣。
濯舟祖師將方才打架時,從掌門袖子上扯下來的布料遞給得意:“快快,擦擦,多大人了還被區區蟲子嚇哭,像什么樣子。”
得意愣愣地看著自己眼前的,繡著掌門才能使用的圖案的布料,不知道拿還是不拿好。
她用袖子隨便擦了兩下自己臉上的水,坐在地上,仰視自己的師尊:“師尊沒關系,我用袖子擦擦就好了您又把掌門的衣服撕了啊”
濯舟祖師從善如流的收回布料,塞回袖子里:“打架難免傷筋動骨,這衣服也是一樣的身外之物何必在意。”
得意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師尊教訓的極是。”
濯舟祖師瞪她一眼,鼻孔里出氣:“別以為這就能蒙混過關了,說過多少次東西不要亂碰,就是不長記性,如果有一天你因為這死外頭了,別說是我燭霧鋒的弟子,丟不丟人!”
得意低下頭,一言不發,看似在深刻懺悔,實則心思早就飄到九霄云外的不知道哪里去了。
濯舟祖師教訓夠了,氣消了不少,道:“這里面的東西呢?”
東西?得意眨眨眼睛,想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這說的大抵是玄靈。
“夫人么?她掉進湖里不見了,您過來的時候我正準備去撈她,剛才想告訴您這個來著她是魂體,按道理來說,水對她應該不會造成傷害才對,但是”
濯舟祖師卻是吃了一驚,他打斷得意道:“掉到水里?不見了?”
“額對的。”
“你下去了?”
“啊。”
得意看著濯舟祖師一臉復雜的看著她,眉宇間有幾分凝重之色,這才意識到事情也能沒那么簡單,她張了張嘴,道:“怎么了師尊,玄靈出事了?”
濯舟祖師看她一眼:“掌門夫人沒什么事,有事情的是你!”
得意愣了愣,大腦有些卡克,“原來師尊也知道玄靈是掌門夫人啊”
然而話還沒完,得意就覺得大腦一陣陰寒的疼痛襲來,她連叫都沒來記得叫,直接暈了過去。
濯舟連忙蹲下身來,接住得意后仰的身體,臉色凝重的給得意把了把脈,片刻后,拿出顆金色的藥丸喂道她嘴里,疲憊的嘆出口氣。
“是死是活,全看造化了。”
媽的!又特么被陰了!
這是伴著得意醒過來的,腦海中出現的第一個想法。
與以往不同的是,這次有個聲音回答她了。
‘啊哈?你別冤枉我,我才是被你陰了呢!’
聲音來自于自己的腦子。
得意一下子跳了起來:“誰!”
‘噓——小點聲,你傻的嘛,不看看這里是哪,你們雜食性的人都這么沖動的嗎?’
這標準的問話方式,得意用腳趾頭想,都知道這是誰。
——青山門第一夫人·開山祖師死去多年的老婆·食人魔修士玄靈
得意道:“夫人?你又玩什么!你在吃我的腦子嗎?”
玄靈暴躁的在她腦海中叫囂:‘小點聲!小點聲!你想驚動誰!啊?!!!是你自己跳下來的!我哪知道你會跳下來!!!’
得意:“”
跳下來?難道是指自己剛剛跳到水里救她?
她剛一動這個念頭,玄靈就回應了:‘我不用你救!快,快躲起來,我感覺到了,他來了,他一定又會把我關起來!’
得意這才注意到,她所在的地方,是一座高聳的山腰間,突出來的一塊大石頭上,石頭面積不大,視野卻很好,放眼望去,還能看見山霧繚繞的遠峰,幾只仙鶴遠遠地飛過,姿態飄然,一瞬間,得意有種身處仙境之中的感覺。
既然玄靈都這么說了得意眨了眨眼睛,下意識的尋摸能藏身的地方,卻發現這里光禿禿的,只有一塊像是被人刻意開鑿出來的,她腳下踩著的巖石,煤油樹,連快凸起的石頭都沒有。
無處可躲,也來不及躲。
一個一身白衣的人憑空出現在了他們面前。
雖然憑空出現,卻并不顯得突兀,沒有嚇一跳的感覺,反而讓人覺得,這個人就理所應當地這么出現是的。
得意沒顧得上腦中大呼小叫著她快跑的玄靈,下意識定睛看去,這一看,竟然是看的呆了。
眼前的人一身白衣,周身氣質宛如出塵的謫仙,輕云出岫,眉目如畫,手中持一把折扇,正似笑非笑的看著她。
得意目光在他周身轉了一圈,最后對了個眼。
得意猛然驚醒,驚覺自己失態,想道歉,張了張嘴,卻不知為何,一句話也沒有說話來。
這就很尷尬了。
得意急躁的臉都紅了。
這是,玄靈卻一改平時的冒冒失失,聲音突然冷了下來,道;‘你閃開,換我來!’
接著,得意只覺得一陣眩暈,再有意識時,自己已經與玄靈換了個位置,被擠入了意識的腦海里。
得意大驚失色:“喂!”
玄靈置若旁聞,她低頭看看自己的手,又摸了摸自己的臉,喃喃道:“熱的。”
也不知道玄靈施加了什么咒術,得意被困在一方小天地里,動彈不得,她只好閑里吐槽:“竟說廢話,我的身體當然是熱的,你這個強盜!快把身體還給我!”
玄靈:怎么可能還給你,智障寶寶。
得意:哈麻枇!
她們兩個斗嘴的空檔,白衣男子已經過來了,他看著‘得意’,仿佛一眼就看出來直面換了個芯子似的,目光由陌生的打量一下子變得柔軟起來。
他開口,聲音是意料之內的低磁嗓音:“好久不見,青青。”
就算如今的得意時意識體,她還待在自己體內,就能清楚的感知到這具身體所作出的反應。
因此,當玄靈在白衣人說完話后,整個人都毛都要炸開的樣子,她清楚的感知到了。
玄靈畢竟不是原主,操控不好這具身體純屬正常現象,因此,當玄靈一言不發,卻火急火燎地向身體下達快跑的指令的時候,會摔倒在地上,也就不是什么難以理解的事情了。
白衣人見她摔倒,夠了勾唇角,就要走過來扶她。
玄靈立刻伸手阻止:“不!你別過來!你要過來,我,我,”她四下去看,一眼就瞅中了距離三步開外的巨石邊緣:“你再往前一步,我就跳下去!”
白衣人笑的更歡了:“好啊,你跳吧到了空中,這具你偷來的身體更沒有辦法躲。”
威脅不能,眼看著眼前這人的身影越走越近,最終在雪緞錦靴停在眼前,玄靈直接嚶嚶嚶地哭了出來。
意識海中的靈魂體態的得意,被突然涌動而出的巨大悲傷從頭到腳盡數吞沒,浮浮沉沉里,一臉的懵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