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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盡歡從袖子上撕下一塊布料,在洞外包了團雪,輕手輕腳的走過去,在得意旁邊半跪下,施法將布料里的雪融化殆盡,抹著濕布一下一下的幫得意擦臉。
仔仔細細的,每寸皮膚都未曾放過,好像要把這個人的長相徹徹底底描摹進心里似的。
蕭盡歡的眼底,是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到的,于親情友情之間絕對不可能出現的暗流涌動的占有。
第二天夜里,半夜起來找東西吃的燭霧鋒大長老——濯舟祖師意外見到了個意料之外的人。
他趴在碗上,呲溜呲溜將湯喝干凈,拿起碗端詳了一下上面的喜鵲花紋,下一刻,毫無征兆的將手一翻,陶瓷碗‘唰’砸像柜子。
‘砰——叮——'
碗砸在柜子上,居然像塊堅硬的石頭似的,直接將柜子破開了個洞,接著就是與鋼鐵碰撞的聲音傳來,響了一下之后,便悄無聲息了。
一個重疊的人影從柜子后面閃了出來。
蕭盡歡一手護著得意將她抱在臂彎里,一手拿著方才那個裝湯的,油乎乎的碗,低垂著腦袋,小心翼翼地喊道:“師尊。”
濯舟祖師用袖子抹了抹嘴,轉過頭來看著蕭盡歡,厲聲道:“孽障!你還知道我是你師尊!”
蕭盡歡將得意打橫抱起,自己‘噗通’一聲跪了下來。
濯舟祖師被她的動作弄的一愣,嗤笑道:“怎么的,終于對你師妹下毒手了?”
蕭盡歡道:“回稟師尊,弟子不曾。得意服用了太清丸,靈力耗損過大,才會這樣昏迷不醒。”
“哦……”濯舟祖師捋了把長白胡須,道:“不是不敢,是不曾。”
蕭盡歡聲音低低的,帶著幾絲懇求:“師尊!”
濯舟祖師:“住口!”
蕭盡歡:“……是。”
應罷,抱著得意一動不動低頭跪在那里,不吱聲了。
時間一分一秒的推移,蕭盡歡不知道自己在這里跪了多久,只覺得膝蓋與臂彎都在發麻,濯舟祖師輕輕嘆了口氣,道:“去把你師妹放下吧。”
“……是。”
現金黃踉蹌著爬起來。
眼前的景物漸漸蒙上了一層水霧,蕭盡歡自從回來被師尊發現的那一刻,腦袋就沒抬起來過,此刻眼睛濕潤,幾滴水珠子在里面要掉不掉,隨時會墜下來的感覺糟糕極了。
怕被發現,她不能用手去擦,只得將頭埋的更低,以防萬一被發現。
退出房門,借著月色環顧四周,這里的一草一木都保留著她生活過的樣子。
“呵……”蕭盡歡勾了勾唇角,露出一個難看的笑。
她沒有想到,筑成大錯之后,時隔多年的現在,師尊居然還會認她這個弟子。
蕭盡歡原本想的,是趁著晚上,大家都在睡覺,她來偷偷把得意放下就有。就算師尊聽到了,最多挨一頓打,伺機逃走就好了,反正師尊也不會殺她。
而且,如果真的死在師尊手里,那也是毫無怨言的。
但是她的師尊,僅僅只是訓斥了她幾句,就放人了不說,青山門的燭霧峰的大院,還一副隨便她逛的樣子。
就很許多年前,她還生活在這里時一模一樣。
蕭盡歡感嘆萬千,待的越長越感覺自己是個不孝徒弟。
她把得意放在床上,未多做停留便起身出門了。
既然被發現了,便不敢偷著跑。
書房里,濯舟祖師正點著燭花等她。
門‘吱呀——’一聲開了。
蕭盡歡身著方才蓋在得意身上的那件袍子,披著月光,閃身走了進來。
濯舟祖師道:“你可知道自己錯在哪?”
“弟子……”蕭盡歡手指攪動著衣角,遲疑著不知道如何接話。
錯她自然是知道的,只是不能認。
這個問題就相當于一個重新回到師門的臺階,只要她順著下來了,不管多難,濯舟祖師也定然會將她護到底,懲罰會有的,但倒頭來,也不會是個死。
但是這樣的話,這么多年她所做的努力,就全部化為了泡影。